带着万钧之势的青铜矛头擦着陆归远的鼻尖砸了下去。
风压刮得他脸颊生疼。地宫里凝结的黑冰被这股力量震得粉碎,冰碴子四下飞溅,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噗嗤!
那根长满绿锈的青铜矛头精准无误地贯穿了太岁母体长满白毛的天灵盖。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这具正在被镇海链往大坑里拖拽的怪物,死死钉在了青铜板上。
白七摔在矛杆旁边,整个人砸成了一滩烂泥。他那半边烧焦的身体往外冒着刺鼻的烤肉味,仅剩的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盏引魂灯。灯罩早就碎成了玻璃渣,里头的火苗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陆爷......”
白七咳出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声音破得像漏风的破锣。
“上面的账......平不了了......”
陆归远靠在残破的青铜柱子上,左手捂着右眼眶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窟窿。
他大口往肺里抽着冷气,借着仅剩的一只左眼观察周围的局势。
奉天火车站上面的防空洞里,原本是三十万奉军的空壳死账。现在地宫穹顶被砸穿,大清龙脉底层的阴气混着上面失控的兵煞,顺着那个两米宽的大洞直接倒灌进来。
整个地宫的因果线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傅铮拖着那条被削去皮肉、露出森森白骨的右腿,靠在十几米外的墙根底下。
他那张被毒水溶解了一半的脸皮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透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癫狂。
“三十万奉军的破阵矛!”
傅铮仅剩的独眼死死盯着钉住太岁母体的那根青铜杆,喉咙里发出夜枭般的狂笑。
“陆归远!你算计来算计去,把活祖宗的烂账转给水底。你没算到上面的兵煞会在这时候塌下来吧!”
傅铮没有丝毫犹豫,手脚并用地朝着白七掉落的方向爬过去。
他看上了白七手里那盏引魂灯。
那灯本来就是傅铮曾经用三千阴兵鲜血淬炼过的法器。只要他能拿到灯,就能借着这股从天而降的兵煞,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太岁死气,甚至能反向吞了这具母体。
陆归远左手抠住地砖的缝隙,想站起来拦。
但左侧被老朝奉捅穿的琵琶骨根本不听使唤。稍微一动,断裂的骨头茬子就在肉里互相剐蹭,疼得他眼前直发黑。
没等他有所动作,变故再起。
被钉在地上的太岁母体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那声音根本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无数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刺得人耳膜生疼。
破阵矛上附着的三十万兵煞死气,跟太岁母体本身的极阴之气在青铜板上发生了惨烈的对冲。
母体那只戴着翡翠玉镯的手腕剧烈抽搐。
她顺着那根绷直的生庚红线,把这股足以把她撕碎的毁灭性力量,顺着镇海链,一股脑全导向了水底的第一口青铜棺材!
轰隆!
大坑下方的积水直接炸开一道两丈高的黑色水柱。
“傅铮你个蠢货!别碰那盏灯!”
水底深处,陆长泽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顺着水波翻滚上来。
晚了。
傅铮那只焦黑的右手已经一把扣住了引魂灯的提手。
就在他接触到提手的瞬间,灯芯里那团惨白色的火苗没有像以前那样温顺地钻进他的经脉。而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顺着他的手臂直接反扑了上去!
这灯在上面砸穿三十万阴魂大阵的时候,早就被大清龙脉死当副券的怨气彻底污染了。傅铮这具剥皮换脸的壳子,根本扛不住这股毒火。
惨白色的火焰直接点燃了傅铮体内残存的太岁死气。
“啊!”
傅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被火球包裹,在冰面上疯狂翻滚。他试图用那只断臂去拍打身上的火苗,但拍到哪里,哪里的皮肉就直接化成一滩黑灰。
陆归远冷眼看着火光中挣扎的北地霸主。
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死在自己最得意的法器上。这笔糊涂账,算是彻底平了。
但他根本没时间去欣赏傅铮的下场。
因为大坑下方的水底,传来了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
伴随着一连串沉闷的金属断裂声,那根原本粗如儿臂的青铜镇海链,被太岁母体传导过去的兵煞死气硬生生绷直到了极限。
咔哒。
锁链断了。
陆长泽在水底直接切断了第一口青铜棺材和镇海链的连接。他选择了断尾求生。
咕噜噜。
黑水翻腾。一口长满水藻和绿锈的巨大青铜棺椁,顺着断裂的锁链从水底缓缓浮了上来,重重地磕在大坑边缘的青铜板上。
棺盖没有钉死,顺着撞击的力道滑开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异样药味,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陆归远闻到这味道的瞬间,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泛起一阵压不住的恶心感。
锁魂散。
十六年前,奉系少帅开枪打死他的那颗子弹上,抹的就是这种南洋秘药。这东西能把人的生魂死死封在皮肉里,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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