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顺着墙砖往下流。
林尘甩了甩半截归星残剑上的黏液，跨过那具被切成两半的变异锦衣卫尸体。靴底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前方的街道已经被暗红色的血雾彻底吞没。
外城第七难民营。
这里早就没了难民营的样子。连绵的破布帐篷被撕得粉碎，满地都是残缺不全的断肢和被啃食过半的内脏。空气里的腥臭味浓郁得能把人的肺叶糊住。
几个披头散发的大夏残兵正围着废墟中央的一个地窖入口。
他们身上的皮肉已经开始溃烂，眼白被暗红色的血丝填满。这是深度感染渊血的征兆。
地窖里透出一股纯粹到刺眼的金色光芒。
“香火......神仙的香火......”
一个断了左臂的残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他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扒着地窖边缘的青砖，指甲在砖面上抠出几道深沟。
“吃了她......吃了她就能活!”
他转头朝同伴嘶吼，唾沫星子喷了旁边人一脸。
林尘停下脚步。
他离这群残兵还有三十步远。暗金色的法相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十万英灵的死气顺着地面的缝隙悄无声息的蔓延过去。
这群被渊血逼疯的残兵，根本没资格当他的对手。
林尘手腕一翻。
归星残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剑气贴着地面飙射而出。
三十步的距离眨眼即至。
“嗤啦。”
四颗长满脓包的脑袋齐刷刷冲天而起。黑色的污血喷泉一样从无头腔子里飙射出来，溅在地窖边缘的青砖上。
尸体直挺挺的砸倒在地。
林尘走到地窖边缘。
他低头往下看。
地窖不大，里面堆满了发霉的烂白菜和发黑的秸秆。
秸秆堆中央，盘腿坐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粗布麻衣。她的眼睛上蒙着一条浸透了黑血的白布。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朱砂画成的符文。
那些符文正在皮肤下像活物一样游走。
纯粹的金色香火愿力，正顺着这些符文，源源不断的往女孩的天灵盖里汇聚。
丙字一号试验体，盲女。
林尘幽蓝色的左眼盯着那些游走的阵纹。
李老狗这手笔够绝的。
中州城百万难民的香火，大部分都被大夏皇室和军部拿去补天道的窟窿了。剩下的残羹冷炙，竟然全被九霄天剑宗通过这个阵法，强行塞进了一个凡人女孩的身体里。
这根本不是在温养剑胚。
这是在造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香火炸弹。
“你不是吃人的怪物。”
盲女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干瘪，像砂纸摩擦木板。
她没抬头，蒙着白布的脸对着地窖入口。
“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很多很多死人。比外面的怪物还要冷。”
林尘直接跳下地窖。
靴子踩在烂菜叶上发出闷响。
他把归星残剑插在盲女面前的泥地里。
“你脑子里的东西，快把你撑爆了。”
林尘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九霄天剑宗的人把你丢在这，是等时辰到了，连着你和这满城的香火一起抽干。你还能活多久？半个时辰？”
盲女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脖子上的朱砂符文猛地亮起刺眼的金光，烫得她皮肤冒出一缕白烟。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没喊疼，只是双手把膝盖抱得更紧了。
“他们说，只要我乖乖听话，就能补上天上的窟窿。大家就都不用死了。”
盲女的声音在发抖。
“补天？”
林尘冷笑出声。
他伸出左手，一把掐住盲女的后脖颈。
五指收拢。法相境的暗金色真元顺着指尖，蛮横的撞进女孩的经脉里。
“呃!”
盲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那些游走的朱砂符文被暗金色真元强行按死在皮肤表面。金色的香火愿力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蛇，在血管里剧烈挣扎。
“大夏的皇室骗你们当血包，九霄天剑宗拿你当跨界的跳板。你还真把自己当救世的活菩萨了？”
林尘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看清楚了。
这女孩体内的香火阵法，根本不连接天道。它连着的是地脉深处，连着那道通往九霄天剑宗剑冢的跨界传送阵。
李长庚要的，是用这纯粹的凡人香火，去洗刷他借用深渊力量留下的反噬印记。
等这女孩体内的香火达到顶峰。
阵法启动。
中州城仅存的生机，会被瞬间抽干，变成打通界域通道的燃料。
“你......你要杀我......”
盲女的脸涨得青紫。
“杀你嫌脏了我的剑。”
林尘松开手。
盲女瘫倒在秸秆堆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做个交易。”
林尘拔出地上的断剑。
“我帮你把脑子里的阵法挖出来。你给我当个路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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