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七天假。两人坐高铁回江城，大橘也拜托了管家帮忙照顾几天。
这是关系突破以后第一次回家。听听在高铁上就已经开始紧张了，怕在父母眼皮底下露馅。她靠在他肩上假装睡觉，脑子里排练了一百遍我们分房睡的这句话的语气和表情。
江城的十月还暖着。出站的时候只有林妈一个人来接。顾川父母那边给林妈打了电话说晚上一起吃饭，就不来车站了。林妈一见听听就捏她的脸：瘦了，暑假让你留在北京果然是没好好吃饭。
我没有——听听往后躲，我和顾川天天做饭。
得，一句话就暴露了。
…………
林妈看了顾川一眼，表情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虽然从小就打趣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突然同居了，心里还是有点酸涩。
当天晚上两家人吃饭。还是江汉路后面那条巷子的家常菜馆。藕汤、武昌鱼、粉蒸肉。饭桌上倒没审问，两边家长聊的都是各自单位的破事。偶尔把话题转到孩子身上也是问学习怎么样课多不多。没人问在北京两人租房是怎么住。
听听觉得奇怪。但她不敢松气。
饭快吃完的时候，林妈起身说去洗手间，路过听听的时候顺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听听会意，两分钟后也跟了出去。
洗手间外面的走廊。林妈靠在墙边，抱臂看着她。
顾川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林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们两个在北京住一起了吧。
听听的耳朵一瞬间红透了。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不用说。你是我女儿。林妈的声音压得很低，两个年轻人，从小一起长大，在北京没有家长看着，不住一起才奇怪。
听听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跟你爸也早有这方面的准备。我和你爸都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小川这孩子我们也是看着长大的，这孩子靠得住。林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朵后面。但你得记住两点。
什么。
第一，注意安全。我说的安全你懂。
……嗯。
第二，林妈的手指在她耳后停了一下，不能惯着他。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来劲，但是也不能让他憋着，不然就会出去找野食了。
听听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脸色绯红。
林妈把手收回去，整了整自己袖子上的扣子。
回去吧。他们应该也要吃完了。
听听跟在林妈后面回到饭桌上。她坐下来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凉白开。余光看见顾川看了她一眼，他肯定注意到了她的耳朵颜色。
饭后又去江边走了一段。江风还是老样子，带着水腥味，把对岸楼群的灯火摇碎在江面上。听听和顾川走在队伍最后面，心思不在风景上。林妈刚才那番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墙发呆。
………………
前面几天都还好，白天两人无所事事，早上凉爽的时候出去转转，天气热了就找个商场吃饭吹空调。
但第四天顾川忍不住了。
上午顾川和听听爸妈都去找朋友打麻将了。家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听听在卫生间里洗脸，毛巾还搭在脖子上，忽然发现镜子里多了个人。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我妈他们晚上七点才回来。她说。声音发紧。
他往前走了两步。她已经退到洗手台边上，后腰顶着陶瓷的凉。他的手撑在她两边的台面上，没有碰她，但把她困在了一个不进不退的空间里。
不在家。他说。
她抬起眼睛看他。
我订了酒店。下午三点入住。到晚上七点。
她的呼吸顿住了。他连房间都订好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半夜睡不着的时候。
她低头看着他的胸口，她的手指揪住了他T恤的下摆。揪得指尖都发白了。
她在他胸口闷了很久。然后忽然从他手臂底下钻出去，快步走向衣柜。她把柜门拉开的力道大得柜门弹了一下。从里面扯出一件针织开衫套在吊带外面。
下午两点四十五。两个人各自出门。
酒店在江边，离家走路十五分钟。顾川推门进去的时候听听已经在大堂的沙发上坐着了。
顾川在前台办理好入住，拿上房卡就往电梯口走，听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听听没有立刻走出去，她抓住顾川的手腕，先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熟人，然后拉着他飞快地穿过走廊。
门开了。听听把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上。锁链挂上。然后她转过身靠着门板看着他。房间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光透进来是蜜色的。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赤脚踩在酒店地毯上，脚趾涂了淡淡的粉色，他在北京从没见她涂过。
听听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把顾川推倒在床上。不再是平时那种半推半就她的头发垂下来扫过顾川的脸，带着她洗发水的味道。栀子花。她的裙子肩带滑下来的时候，窗外的货船又拉了一声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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