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早晨听听醒来的时候没动。
肚子闷闷的。那种钝痛从腰往下坠，像有人在肚子里放了颗铅球又加了根绳子往下拉。
她闭着眼睛算了算日历，就是今天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缩成虾米。
你怎么了。
没事。正常。
又痛了？
顾川掀开被子下床。接着听见厨房里微波炉哔哔响。电热水壶按下去的声音。柜子门开了又关。
五分钟后顾川拿着一个热水袋回来了，外面包着一层毛巾。
他把热水袋放在听听小腹上。热度隔着毛巾透进去，闷闷的钝痛被暖意压下去了一点点。
你先别动。红糖姜茶一会儿就好。
顾川出去把红糖姜茶端进来。听听靠着床头喝了几口。
你放了多少姜，味儿太重了。
一大块。效果好。
听听把姜茶喝到底，整个人重新滑回被子里。
顾川把窗帘拉了三分之二。
你早上没有安排吗。
今天是周六，我在家陪你。
大橘今天特别懂事。它跳上床蹲在枕头旁边，用脑袋顶了一下听听的耳朵。然后把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不动。
它的身体沉而暖和，压在身上上像一条有温度的毛巾。
大橘今天都不闹了。
它能感觉到你今天不舒服。猫对有状况的人有感应。
也有可能是怕惹我发火。
十点左右听听觉得好一些了。她从被窝慢慢坐起来，热水袋从腰际滑落。顾川马上转过头。
要去厕所。
我扶你。
我自己走，又没有特别严重的。
她走到走廊的时候脚步轻飘飘的，躺久了头有点晕。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顾川已经站在门框旁边等着了。
你站这干嘛。
怕你痛晕。
我没那么脆弱，只是躺久了有点不灵活。
我看着放心一点。
……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
正在做。照顾你。
真不用盯着我，现在我已经好多了。
顾川走进厨房。清粥小菜。能吃吗。
白粥是早上就熬的了。
小菜是榨菜和炒鸡蛋。他把炒鸡蛋单独盛在一个小碟子里。粥用浅碗装了，散热快，不会太烫。
顾川把托盘端到床边放在床头柜上。帮听听把枕头塞在背后让她靠坐着。粥的温度正好入口。
这个粥好喝。
好喝就多喝一点，早上难受得饭都没吃呢。
听听把炒鸡蛋的碟子端过来。夹了一筷子鸡蛋就着粥吃。
她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碗放回托盘上。
顾川端走碗然后把热水袋也拿走了，里面的已经不太暖和了，要换新的热水。
中午过后听听的身体已经没有特别难受了。
她从床上挪到了客厅沙发上。顾川给她拿了两条毯子，一条盖腿，一条披在肩上。
然后又去厨房泡了一杯红枣枸杞茶。
听听窝沙发上看外边的天空，今天天灰蒙蒙的，远处的建筑物轮廓溶在薄雾里看不清楚。
……
下午四点听听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懒腰，伸手去拿茶几下面的零食柜，顾川的目光跟过去，她就把手缩回来了。
不吃了。
我没说不让你吃。
你眼神里的意思就是别吃。
吃点清淡的，多喝点热茶。
顾川又给她泡了一杯热红茶。茶听听把杯子捧在手里，把鼻子对着杯口被蒸汽蒸着。
从现在开始到元旦。就一个多月了。
剩下这段时间想做什么。
没有什么特别的。继续上课，继续改论文，继续在家里做吃的。哦——还有一件事——跨年。
跨年想去哪。
不想出门。外面人多。跨年那天年轻人都在往外跑。我一想外面挤成那个样子就不想动了。
那在家。
家里可以做一桌菜。然后喝酒。看跨年晚会。在阳台上看远处别人放的烟花。
天色暗下来了。北方的初冬，天黑得特别快，四点半开始发灰，五点已经全黑了。
听听把头靠在顾川肩膀上。
顾川捏了捏她的手指。
你小肚子还疼吗。
不疼了。
真不疼。
真不疼。但你可以继续帮我揉一会儿。
顾川把手掌搓热了贴在她小腹上，隔着家居服他手心的热度慢慢透进去。
大橘用脑袋碰了碰听听的腿然后从沙发上跳下去跑去食盆前蹲着了。
今晚吃什么。
昨晚还剩饺子。热几个。再炒个青菜。煮点汤。
你累不累。照顾了我一天。
不累。又不是什么很累的活。
那我帮你。
你坐旁边看着，等着吃就行。
晚餐很简单。
剩下的饺子在平底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变成锅贴，底面煎得脆脆的一嚼就碎。
青菜少油快炒，蒜末和油在锅里爆出香味。还做了一个蛋花汤。
吃完之后听听负责收碗。顾川把明天要吃的牛肉从冷冻拿出来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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