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号凌晨四点。听听起来上厕所。不经意看了一眼窗户外边，然后站住了。
外面在下雪。
大片大片的白从天上往下飘，在楼下的路灯黄光里转着圈下落。地上已经铺了一层白。
她站着看了大概五分钟。然后冲回卧室床前。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你看窗户外边。全白了。
顾川起身走到窗前。他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过来看着她。听听整个人裹在睡衣里，一脸兴奋。
穿衣服。我们下去。
现在就出去？
现在。趁雪还没被踩。
他们裹上最厚的羽绒服换上雪地靴。顾川把围巾给自己绕了一圈，然后帮听听也绕了一个。
楼下小区的路在雪下面完全看不到了。雪已经积了两三厘米，踩上去有种踩棉花的闷响，咯吱咯吱的。
听听在没有脚印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弧形的足印。
顾川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背影。
他们把整个小区走了一遍。汽车顶上面全是雪，听听用戴手套的手指在车顶上画了只猫。
她边画边念叨说大橘一个人在家孤单，我们出来替它留个印记在雪里。
你画的这个是猫吗。
它的头比身体大两倍。
抽象派的。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
绕到小区外面的马路上。远处几辆扫雪车正在清扫积雪。路上几乎没人。
你困吗。
不困。就是有点冷了。
手给我。
顾川把她的一只手扣在一起塞回羽绒服的口袋里。
你手好暖。
叫你贪玩，现在知道冷了吧。
南方人看到雪不都这样吗，你个假南方人！
他们站在一个报刊亭旁边看着扫雪车从面前经过。
雪粒打在羽绒服上沙沙地响。
今天这场不会化。温度零下，雪最少还能留两三天。
两三天的话……我们可以堆雪人！
现在堆？
现在天没亮。等中午过后。有太阳了再堆。那时候拍照好看。
回到十六楼。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大橘蹲在门里面等他们。
听听把羽绒服脱了挂在晾衣架上。手和脸都被冷风刮得红红的。
顾川去煮了热可可，上面加了两颗。
听听把热可可杯端起来，已经化得只剩半个了。
小川。
谢谢你凌晨四点陪我下楼。我知道你其实想睡觉。
觉可以补，什么时候都能睡。但凌晨陪你出去看初雪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mua~奖励你的。听听上前重重的啃了一下顾川的脸。
弄我一脸口水，你这是奖励还是埋汰我呢。
你要不要吧，要不要！
听听笑出声。
十二点之后雪停了我们去买菜，下雪天要吃火锅。
又火锅。
上次火锅是国庆。两个月了。冬天吃火锅是周期性的需求。不是一次性的。
你真是为了吃，啥大道理都能扯。
嘿嘿~
火锅底是清汤。买菜之前把冰箱里剩下的一些囤货也全翻了出来。还有豆腐，蔬菜，菌菇，面。
冰箱里这些够两个人吃的，就不去超市了。但顾川还是去楼下菜店买了一把香菜和菠菜。
外面的雪停了。
停了。
你还堆雪人吗。
下午天清了些。太阳露了一点点。
他们又裹着羽绒服下了楼。这次带上了胡萝卜。两个黑色的石子。一条旧围巾。
找了块没人动的。顾川负责推大球，听听滚小球。
两个叠在一起。听听从兜里拿出胡萝卜插在雪人的脸正中间，然后装黑石子做眼睛。旧围巾绕在的位置。
像吗。
像一个被冻着了的戴围巾的白胖子。
拍个照片。
顾川掏出手机拍了听听和雪人并排站的全景。
天开始慢慢阴回去。
晚饭还是继续火锅。清汤火锅底料加入了番茄和玉米棒煮滚。整个锅底变得清甜。
菜在锅里涮三五秒就熟了。顾川调的蘸料是芝麻酱加生抽加蚝油。
你调的蘸料是灵魂。
火锅的灵魂是蘸料。生活的灵魂是你。
你最近说话越来越会了。
人嘛，总是会成长的。
大橘跳上餐桌旁边的空椅子，把下巴搭在桌边看着锅里面翻滚的菠菜。人类吃的绿色东西它完全不感兴趣。
你要来一点吗——
大橘甩了甩尾巴，跳下去了。在餐桌底下找到自己的干粮盆啃了两口。
……
跨年倒计时一天。
晚上听听写了一串菜名。
凉菜：拍黄瓜、凉拌木耳。热菜：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汤：紫菜蛋花汤。主食：饺子。
她写完之后把这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字迹工工整整的。每一道菜旁边还画了个小方框，等做好了就打勾。跟饭店的菜单一样。
这份菜单请你批准。
顾川拿起纸条。写上了一个大大大的批准。
批准了就定了哦。
嗯，明天一起做。
明天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之后你去买饺子皮，我把排骨焯水。中午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就开始做菜。下午四点应该全部准备好了。晚上先吃饭。到了十二点我们就在阳台。有烟花就看烟花。
细节都安排好了。
跨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一天。必须安排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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