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下午。周蕊的航班降落武汉天河机场。
听听和周蕊在微信上保持联系。周蕊发了张登机牌的图。又发了张机翼在云层上的图。然后一串语音。声音很小，背景有机舱的嗡嗡声。
下午五点半。周蕊到了。听听从沙发上弹起来去拉门。
门开了。周蕊站在外面。墨绿色大衣，黑围巾，左手拎小行李箱，右手拎一个大红色礼品袋。
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我伴娘不是白当的。这个是给你带的，我老板从法国带回来的一套护肤的。
听听接过礼品袋。放在鞋柜上。鞋柜上还有另一个袋子。李琳早上买的。里面装的是要铺在别墅床上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周蕊换了拖鞋进来。她扫了一眼客厅。林家客厅她很熟悉。大学时候来过几次。
李琳从厨房出来，看见了周蕊。赶忙招呼周蕊坐下，又让听听把零食和水果拿出来。
然后进厨房继续准备晚饭。锅里炖着排骨汤。高压锅在冒气。
听听把周蕊拉到卧室。周蕊今晚要住这儿。床头多了一个枕头。
周蕊把大衣脱了挂在门背后。
门缝里飘进来排骨汤的味道。
周蕊坐床边上用脚踢了一下听听的脚。
你紧张吗。
之前还好。现在有点。
正常。一辈子就这一次，换谁都会紧张。
你什么时候结婚。
对象都没有。
你不是说——
分了。分手半年多了。他劈腿。
你没跟我说。
你不是忙着画画就是和顾川出去玩了。我不是想打扰你。这种事——跟你说完你也只能跟着生气。气死了也没用。
听听从床头坐直了。把腿从盘着变跪着，面对周蕊。
你该跟我说的。
现在说了也不晚嘛。过去了，就这样吧。周蕊笑了笑。
听听没再问。她把膝盖上的枕头挪开。两个人坐得更近了。
李琳敲了门。
吃饭。
吃过晚饭。李琳和刘璐去别墅铺床了。
没让听听去。李琳说你在家陪着周蕊，婚前一夜新娘子不能进婚房。
听听和周蕊又回了卧室。
周蕊从行李箱里把明天要穿的伴娘服拿出来挂在衣架上。浅粉色。雪纺的。裙摆不大，刚过膝盖。她挂在衣柜的把手上。伴娘鞋放在衣架正下方。一双米色中跟。
听听把秀禾服从防尘袋里拿出来，也挂在衣柜外面。一红一粉，并排挂着。周蕊伸手摸了摸凤凰的刺绣，手指停在凤头，又滑到凤眼上那颗小红珠子。
真好看啊，以后我结婚也要这样的。
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找个对象了。
深夜十一点半。听听和周蕊躺在床上。
周蕊慢慢的睡着了。
听听还没睡。她把胳膊枕在头下面，侧着，脸对着窗。
从床头拿过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脸上。打开微信。点进顾川的聊天框。
「睡了没。」
「没有。」
「快睡。明天你还要穿西装在我家门口站半天。明天见。」
「嗯，你也快睡。明天见。」
……
凌晨四点。闹钟响了。
听听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感觉自己刚睡下没多久。
她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到腰。冷。江城的冬天早晨气温大概三四度。她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爬到胳膊肘。她用脚踢了一下旁边的周蕊。
周蕊翻身。把被子卷走了一半。
起了。
几点。
四点。
周蕊的头发从被子里冒出来。乱得像鸟窝。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
化妆师到了没。
应该在路上了。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洗手间里。听听刷牙，周蕊洗脸。听听看着碎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毛，眼袋有点浮肿。
李琳已经起了。厨房的灯亮着。豆浆机轰隆轰隆地转。她在打红枣豆浆。红枣去了核，泡了一晚上。黄豆也是昨晚临睡前泡的。蒸锅里热着馒头。
豆浆好了。过来喝。
听听从卫生间出来。李琳把豆浆倒进陶瓷杯子。
听听接过来喝了一口。
化妆师在按门铃了。
化妆师姓陈。女的。三十多岁。
听听闭上眼睛。化妆刷的毛在眼皮上扫过去。
你眼睛的形状很好。眼尾自然上扬。不用贴双眼皮，也不用画太粗的眼线。
听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画到一大半了。粉底盖住了昨天晚上没睡好的黑眼圈。细眼线勾了眼睛的轮廓。口红衬得皮肤比平时白。
化完妆，穿衣服。
听听从眼角余光看到门口有个人。
李琳站在那里。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扶着门框边。没进来。也没说话。她看了大概十秒。然后转身走了。
听听看见她右手抬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周蕊在后面帮听听整了整后背。上袄背后有个暗扣，她自己够不着。周蕊推了推她的肩，让听听转过去。暗扣扣好了。下摆理顺。
好了。
林帆从客厅走过来。穿好了那套深蓝色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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