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不是人类的学问,而是对自然界底层逻辑的转述。
你能学到这一步,已经出乎我的意料。”
听到这话,庞统眼中的阴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
他整了整衣冠,向着白图深深一揖:“主公以大道相授,这份恩情重于泰山。
统无以为报,今后愿执 ** 礼,尊主公为师!”
这一拜,郑重其事。
只是随着他面色一沉,那张本就颇具冲击力的脸庞显得更加……独特。
那一瞬间的庄严感,硬生生被他那张脸诠释出几分滑稽的厚重。
紧接着,庞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补充了一句,眼神坚定:“此师恩,统铭刻于心,绝不敢向旁人透露半字。”
此时的庞统,尚未跻身荆州名流圈层,更未获得“南州士之冠冕”
的美誉。
若是此刻公开拜师,难免会被外界解读为攀附权贵或别有用心。
但他显然不在乎这些世俗眼光,或者说,在他眼中,唯有眼前的真理值得追随。
白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只要这个人能真正掌握这些知识,未来必将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好,只要你学得进,为师日后还有更多好东西给你。”
白图收敛笑容,从袖中摸出另一卷更为详尽的图纸和笔记,递了过去,“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你手头的工作做好。
上次给你的,只是晒盐法的初级原理,相当于你们这个时代的初中课本。
现在,我要你把它变成现实。”
庞统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他尚未完全参透其中关窍。
但这无伤大雅。
世人皆以为古人愚钝,不懂什么蒸发结晶,更不知比热容为何物,甚至对海水成分一知半解。
然而,先民们凭借千百年的身体力行,硬是摸索出了“沟滩晒盐”
的妙法。
如今的庞统,虽未臻化境,却已得了七八分精髓。
这绝非死记硬背的应试之才,而是融会贯通后的灵光一闪。
在他脑海深处,一场关于盐田布局的模拟推演已然成型。
只需稍加完善,一座近乎完美的现代化晒盐场便能在图纸上跃然纸上。
与此同时,将军府的财政状况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近期以工代赈的工程如火如荼,铜板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白图摸了摸空荡荡的钱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开源不易,那便去各大世家豪右的口袋里,“变个魔术”
吧。
如何遏制私盐泛滥?
若靠刀枪棍棒强行 ** ,即便严刑峻法令人心惊胆战,仍有亡命之徒铤而走险。
况且白图不愿染血,毕竟盐乃民生之本,非 ** 那般十恶不赦,不过是利益场上的博弈罢了。
** 之法,唯有利益二字。
暴利驱使下,无人畏惧牢狱之灾;但若是亏本买卖,神仙也难挽留。
只要官盐的成本压得比私盐更低,品质更优,产能更足,那些贩私盐的散沙便会不攻自破。
建安二年冬,寒风凛冽。
车骑将军府一纸告示震惊扬州:自明年起,扬州盐税全数纳入将军府战备库,由府中统一调配。
消息传出,江东几家倚仗盐业发家的豪族,顿时乱了阵脚。
好在白图早已与士族阶层建立起诸多沟通渠道,这份恐慌并未演变成激烈的对抗。
此前,贩卖私盐固然违法,但那是在挖大汉朝廷的墙角;如今,身为总督全权事务的车骑将军,白图将这笔原本难以征收的税款划归己有。
从此,再敢私贩,便是直接挑衅将军府的权威,挖他的墙脚。
众人心中了然,这是要动真格了。
早前陆康等人便曾隐晦提及此事,如今看来,并非虚言。
江东沿海,手握成规模盐田的世家共有十七家。
其中七八家更是将此作为立身之本。
最强势者当属陆家。
不过,煮海为盐仅是陆家经济版图的一环,即便遭受重创,也不过是肉疼几分。
至于张家、虞氏、魏氏等顶级门阀,更不会将根基寄托在这类脆弱且低端的产业之上。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这十七家盐商也曾私下聚会,试图抱团取暖。
但在陆氏等大族的安抚与威慑下, ** 暂息。
然而,白图的后续举动却让众人放下了心防。
他仿佛完全没有打压私盐的意思,反而在吴县东部圈占了一大片平坦的海滩,扬言要以将军府名义自建盐田。
难道……是要下场竞争?
这一猜测让众位盐商长舒一口气。
哪怕是官家插手,只要不是那种不计成本的降维打击,凭借他们世代积累的渠道与人脉,即便是将军府偏袒,他们也未必会输。
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吹拂在会稽郑氏那帮族人的衣袍上。
郑兴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意,斜睨着对面负责陆氏盐务的旁支子弟,语气中满是戏谑:“瞧见没?白公那是真的囊中羞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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