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曹操陷入沉思之际,一直坐在角落划水、偶尔挖挖鼻屎的夏侯惇,忽然坐直了身子。
他那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那个叫子林的臭小子,似乎对静侄女垂涎已久?
本来以夏侯惇的性格,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他是绝不会插嘴的。
但此刻,为了打破僵局,也为了自家儿子的未来,他决定豁出去了。
吴县郊外,那座新起的盐场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高耸入云的夯土围墙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更令人胆寒的是,四周山脊之上,全副武装的哨兵如鹰隼般盘旋,连飞鸟都难逃法眼。
传闻驻守此地的精锐护卫多达数千,这股阵仗,让江东士族们纷纷捏了一把汗——将军府究竟在谋划什么惊天大局?
流言蜚语像野草般疯长。
有人煞有介事地宣称,白图是在近海挖出了海盗王的千年秘宝,这重重铁壁是为了守护财富;更有甚者,揣测这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密教仪式现场。
当然,真正敢去窥探底细的人寥寥无几。
那些因贪婪而铤而走险的探子,最终都成了沉默的枯骨,即便家属上门讨要说法,得到的也只有冰冷的回绝:“既入虎穴,便做好做几年苦力的准备。”
将军府的雷霆手段,早已震住了所有宵小。
直到第一批成捆的干燥柴薪被源源不断地运入围墙之内,围观的人群才恍然醒悟,掩面惊呼:原来真的是为了煮盐!
这一幕,早在白图的预料之中。
当初庞统呈上那份计划书时,白图也曾眼前一亮。
这正是兵法中“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的高明手段。
选址在必是沙质土壤之地,甚至特意将耗燃料巨大的玻璃厂毗邻而建,制造出一种急需大量木材作为助燃剂的假象。
这种 ** 打得漂亮,让所有试图窥探核心机密的人陷入了逻辑的死胡同。
陆家主陆康听闻此事后,误以为白图是在哭穷卖惨,特意登门拜访,言语间满是暗示:只要开口,陆家愿倾尽资源予以“帮衬”
。
然而,白图却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份好意。
茶盏轻碰,白图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神色凝重的老者:“再过些时日,将军府的第一批成品盐便会出炉。
数量……大约在一百多万石。”
陆康手中动作一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
他并未立刻接话,而是陷入沉思,似乎在剖析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权谋深意。
“怎么了?”
白图故作疑惑地挑眉。
陆康干咳一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老夫年迈,主公这番话,究竟是何用意?不妨明示。”
在他眼中,白图绝不会平白无故提及产量,定是有什么连环计策。
白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脸上写满了“你这老狐狸想多了”
的表情:“我的意思很简单,就是产一百多万石盐。
陆老若想帮忙,只需替我联系销路即可。
至于品质……相信我,绝对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强上百倍。”
陆康愣住了。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白图简直是在说天方夜谭。
放眼整个江东,即便算上十七家最大的盐业豪族,全年的总产量也不过如此。
而那些零散的小作坊加在一起,也填不满这个缺口。
一个盐场?首批出货?就有一百多万石?
这不仅是产能的碾压,更是商业规则的崩塌。
看着陆康那张写满难以置信的脸,白图收敛笑意,语气变得严肃而充满 ** 力:“当然,这只是开始。
如果日后你们那十七家巨头想要成为‘独家代理’,我可以优先考虑你们的请求。”
对于这些世代经营盐业的豪族而言,他们最不缺的就是遍布各地的销售渠道。
白图看中的,正是借船出海,通过他们的网络,将手中的优质盐品倾销至周边势力范围,从而让整个治下区域获得实实在在的利益回流。
这是一笔双赢的交易。
虽然未来将军府必将拿走大部分利润,但允许这些传统豪族保留部分“代理权”
,就像明清时期的盐引制度一样,让他们从官方渠道拿货、自行贩卖,既给了面子,又赚了银子,更牢牢地将他们的利益与将军府绑定在了一起。
陆康望着白图那副郑重其事、仿佛要揭穿宇宙真理的模样,心底那点不合常理的信任感竟悄然滋长。
他干咳一声,试图修正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漏洞:“主公言重了,哪有什么‘你们’十七家,分明是‘他们’十六家……咳咳,总之,我等皆与主公同心同德。”
话一出口,陆康便有些懊恼。
这虞氏、魏氏等豪门世家,被他这般轻飘飘地归为“他们”
,似乎透着股背后嚼舌根的市井气,实在有损儒将风度。
“无妨。”
白图目光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既如此,日后那些盐工劳力,大可悉数调入将军府的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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