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云宗三年一度的外门杂役擂台战,终于在万众瞩目中正式拉开帷幕。
这几天,原本冷清的宗门外围变得热闹非凡,仿佛凡间过年一般。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连夜搭起了十座由坚硬黑曜石砌成的巨大擂台,四周彩旗飘扬,灵光闪烁,阵法的光芒将每一座擂台都牢牢笼罩。
广场上人山人海,几乎所有闲着的杂役都挤了过来,或摩拳擦掌准备上台一搏,或在台下大声呐喊助威。
甚至有不少穿着各色服饰的外门弟子也三三两两地聚在外围,抱着看戏的心态,对台上的杂役评头论足。
而在广场正前方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几位气息深沉的内门执事正端坐其上,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下方。
这次擂台战的规则简单粗暴,残酷:所有参赛的杂役,按照修为严格分为甲、乙、丙、丁四组。
甲组是那些在杂役中熬了多年、修为达到炼气七层以上的“老怪物”;乙组是炼气五到六层的中坚力量;丙组是炼气三到四层的普通杂役;丁组则是像陈平安对外展示的那样,炼气一到二层的新人。
每组内部先进行残酷的淘汰赛,决出各组的前十名。
然后,这四十人将打破修为限制,进行更为惨烈的交叉大混战。
最终,能够站在擂台上、排名前三十的人,将获得灵云宗外门弟子的身份,从此鱼跃龙门,彻底摆脱杂役那低贱的命运。
巨大的诱惑,让报名人数直接突破了五百大关,竞争之惨烈,超乎想象。
毕竟杂役按蓝星的说法,他们只是宗门里的底层派遣工人,没有什么人权。
只有进入了外门,才算是宗门里的正式员工。
陈平安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服,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站在拥挤的人群最外围。
他看着不远处丁组擂台上两个炼气二层的杂役正像市井流氓一样扭打在一起,眼神深邃,心里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报名参赛。
在周围那些为了一个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状若癫狂的杂役映衬下,陈平安的平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不远处的丙组擂台上传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平安循声望去,只见丙组擂台上,为了争夺晋级名额,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杂役们此刻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底牌尽出,招招致命。
有人突然祭出了一件隐藏了多年、灵光闪闪的下品攻击法器,瞬间扭转战局;有人为了拉近修为差距,不惜血本地拍出了好几张高阶符箓,火光和冰锥在擂台上肆虐;更有甚者,为了激发潜力,竟然在台下偷偷服用了透支寿元和根基的虎狼禁药,双眼血红,如同疯魔一般。
刚才发出惨叫的,是两个正在激烈交锋的炼气四层杂役。
其中一人原本占据上风,眼看就要将对手逼出擂台。
但就在那一瞬间,处于劣势的杂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竟然不顾一切地迎着对方的刀锋冲了上去,拼着左臂被砍断的代价,右手的一柄短剑狠辣地直接刺穿了对手的心脏!
被刺穿心脏的杂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身体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
而那名断臂的胜利者,也因为失血过多和灵力枯竭,重重地倒在擂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站在擂台边缘负责评判的外门弟子裁判,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毫无起伏地宣布道:“丙七号擂台,张三胜!下一组准备!”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仿佛死在擂台上的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几个专门负责清理的杂役迅速上台,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具温热的尸体拖走,随意地用水冲刷了一下擂台上的血迹。
“哎,宗门规矩,上了这擂台,就是签了生死状,生死不论啊。”
站在陈平安身边的周虎,看着那具被拖走的尸体,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沉重,“每次这三年一度的擂台战,为了争那三十个名额,总得搭进去几条人命。”
陈平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被鲜血染红的擂台石板。
他其实很庆幸自己做出了不参赛的决定。
不是因为他畏惧死亡或者胆小怕事。
以他现在被极品聚灵丹和灵泉水硬生生堆出来的炼气四层真实修为,加上《穿锋斩》和《藤蔓术》,如果去参加丙组的比赛,拿个前十名绝对是手到擒来,甚至在最后的三十人大混战中脱颖而出,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他不敢。
他现在的对外身份,只是一个入门不到两年的五行杂灵根废物,修为应该死死地卡在炼气二层初期。
如果他在擂台上,当着上千杂役和几位筑基期执事的面,突然爆发出炼气四层的强悍灵力和熟练的法术……一个五灵根,两年时间跨越两个小境界,甚至连功法法术都学得有模有样?
这种反常的修炼速度,简直就是在向全宗门宣布——我身上有天大的秘密!快来查我!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出头鸟。为了一个外门弟子的虚名,冒着暴露九重小塔和灵泉的巨大风险,太愚蠢了。”
陈平安心中暗暗告诫自己:“苟着,继续苟着。等我的真实修为足够强大,能够光明正大地碾压一切质疑时,再图谋晋升不迟。现在的我,只需要做好那个‘老实巴交的种田杂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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