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奔宇看着这场景,摇着头笑了笑。
他转脸问张子豪:“子豪,人都到齐了?”
“老大,你一句话,兄弟们全撤回来了!县里镇上的摊子都扔给鬼子六,我们底下全趴着呢。”
张子豪腰杆一挺,两手贴着裤缝,答得利索。
他眼神硬邦邦的,明摆着对命令不打半点折扣。
“行,这就踏实了。
县里镇上有鬼子六撑着,咱们把自个儿的家底和账目盯紧就成,旁的全不用管。”
江奔宇点头,声音稳稳当当。
他那双眼透着琢磨,像是在盘算下步棋往哪落。
“老大!不是我不踏实,就是闹不明白,这一摊子干得好好的,非要撤下来图啥?”
张子豪眉头拧成疙瘩,满脸不解。
他眼底藏着股不甘,对这个决定死活想不通。
边上的林强军、覃龙、何虎几个人也跟着点头,眼里全是差不多的迷糊。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嘀咕着,人心跟着沉下去。
“话不能多说,就一句,要出大事。
天机不能漏。”
江奔宇脸色一沉,嗓门压得低。
他眼神往远处飘,像是穿到一九七六年九月九号零点十分那个节骨眼上。
那会儿,整个华夏大地跟扣了口黑锅似的,人被悲伤堵得喘不上气。
山河褪了色,日月光全暗了,时间像卡住不走了。
街头巷尾全是哭不出来的哀痛。
这一天,注定要刻进历史,成了每个中国人骨头缝里拔不掉的疼。
一帮人看老大掏心窝子说这话,全体会到那股沉重了。
没人吭声,营地里静得可怕。
只有风吹过,树叶哗啦啦响,像是在替那段日子低声念叨。
这安静里头,每个人心里都翻腾着杂念,怕以后的路,也念过去的苦。
可他们心里都亮堂,甭管前头是啥,抱成一团,扛过去就是明天。
江奔宇不说话,营地的气压低得要炸。
一张张脸上挂的全是担忧,像抹不开的泥浆,搁谁心里都堵得慌。
沉默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喘气都费劲。
天边露出鱼肚白,光线跟纱似的,从树叶缝里漏下来。
这山窝子里头,光影搅在一块,把帐篷和糙木桌子照得一块亮一块暗。
就在这片死寂里,何虎那大嗓门猛得炸开:“老大,今儿个弄啥填肚子?”
这一嗓子跟砸进水里的石头似的,把沉闷砸了个稀烂。
一帮人全转头,拿眼往他身上戳。
江奔宇慢慢抬起脑袋,脸上的阴云一点点散了。
那点沉重最后化成一抹浅笑,像终于想通了什么:“得了,别琢磨了,命中注定的事琢磨也没用。
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肚子填饱。
今天咱们整一顿好的,改善改善伙食!”
话没落地,张子豪提着个竹篮,快步从旁边过来,脸上带着点兴奋:“老大,等等!你看这些从野生松树底下捡的菌子,能不能派上用场?”
“嗯?还有这玩意儿?”
江奔宇眉头一挑,来了兴趣,伸手接过篮子。
刚一接手,一股浓郁的清香就扑进鼻子,那股味儿直往脑门儿蹿,让人浑身舒坦。
他低头细看,篮子里的菌子长得各不相同,有的像撑开的小伞,有的像倒扣的喇叭,层层叠叠搁在那儿。
辨认了一番,他确认这是中华鹅膏菌。
这玩意儿夏秋季节最爱长,要么一片片聚在一起,要么三三两两散落在林子里,尤其喜欢马尾松林。
国内福建、云南、广东、四川、贵州、湖南这些地方的山里头都不难找到。
江奔宇拎起一朵菌子,对着光看了看,转头跟身边几个人科普起来:“这叫中华鹅膏菌,子实体个头不小。
菌盖一般七到十二厘米宽,长得像凸面镜,边上有明显的棱纹,从灰白到浅灰再到深灰,颜色变化挺大。
表面那些疙疙瘩瘩的东西是菌幕残留,说明它就是这么长出来的。
菌肉雪白,没怪味,闻着清香,嚼着微甜。
菌褶是离生的,也白,排列很整齐;菌环在顶上,灰色,薄得像破布,一碰就掉,不留神根本看不见。
菌柄上全是粉灰和颗粒状的残余,底部慢慢膨大,但没什么明显的菌托。
担子像棒子,带着四个小梗;孢子椭圆,非淀粉质,无色还光滑,菌丝有锁状联合——这些微观特征决定了它的特性。”
说到这儿,他眼睛亮了,声音都高了八度:“子豪,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张子豪挠挠后脑勺,一脸憨厚:“呃,老大,我倒觉得还行。
也就闻着香,煮汤有点清甜,吃起来好像没啥特别的。”
江奔宇愣了愣,琢磨了一下。
他太懂了——好东西要出彩,得看怎么搭。
这中华鹅膏菌要想吃出顶级的味儿,必须得跟肉一起弄,让肉的油香跟菌子的清香搅在一块儿,才算绝配。
想明白这点,他拍了拍胸脯,底气十足:“行!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这山货到底该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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