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事？”
“本来想缓两天去村里当面谢你。
刚何虎哥在联谊会那边闹得动静不小，我一眼就认出他，那天他也在。
我那会儿脑子不清醒，但人还是能看清楚的。
就让他带我过来找你。
想请你到站里干几天临时工，替我顶一阵。
要觉得能干，我让我爸给你转正名额。
你这车技我见识过，半小时的烂路，你十多分钟就干到了。”
“去倒是没问题，就怕给你添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我爸是站长，一句话的事。
只要江知青政治背景干净就行。”
孙涛见江奔宇还在琢磨，又补了句：“放心，我开不了车，但能跟车走。
你不帮忙，真没人能顶了。
咱镇上会开卡车的，数都数得过来。”
“行吧，孙老弟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再推就说不过去了。”
“那成。
我先跟我爸打个招呼。
后天早上十点，你在这儿等我，我带你去办手续。”
孙涛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撕了张纸，写上号码，塞进江奔宇手里。
“没问题。”
“今天空着手来，怪不好意思的。
改天请大伙儿吃饭。
我先回了，你们忙着。”
孙涛一走，剩下几个人都听愣了——除了覃龙、何虎、许琪、秦嫣凤。
秦嫣凤缓过神来，拽住许琪袖子：“妞，你还会开车？”
许琪拉过她的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弟妹，你这下可捡着宝了，我弟会的多着呢。”
两个女人往茶摊角落挪了挪，炭炉里啪地炸开一粒火星，她们压低声音聊起来。
何虎凑到江奔宇身边，胳膊肘顶了顶他肋骨：“老大，你不是说‘红绳的事先不急’？怎么转眼比我还快？”
江奔宇瞥了眼秦嫣凤被灯光映红的侧脸，嘴角翘了翘：“缘分这东西，跟天上掉雨点似的，说来就来，挡也挡不住。”
覃龙端着茶碗闷笑，指头在碗沿上摸了一圈，忽然朝远处玩闹的孩子努努嘴：“老大，今晚回村住哪儿？你从前那间牛棚，现在就剩许姐住着。
东头那间空房倒是拾掇出来了，就怕委屈弟妹和孩子们挤。”
江奔宇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桌上秦嫣凤的旧布包上——估摸着是她从娘家逃荒带出来的家当，还有几件孩子的换洗衣裳。
“成，回头我跟凤儿说一声。
看来建新房子这事，得赶紧张罗了。”
“秋收忙完了，村里劳力闲在家里也没事干。
您要是开口招呼一声帮工，大伙儿保管乐意。”
覃龙话音刚落，何虎拿手指戳了戳他腰眼。
“我懂了！你放心！对了，你跟许姐的新房怎么样了？”
江奔宇问。
“呃……老大，说您的事呢，怎么扯我身上来了？”
覃龙挠了挠头。
“你总不能真打算跟我姐挤那破牛棚过一辈子吧？”
江奔宇说。
何虎压低嗓子，瞟了一眼正跟秦嫣凤说话的许琪：“老大，龙哥家那点破事……从他当兵那会儿起，到退伍之前的津贴全让家里攥着。
说是要给两个弟弟覃天、覃武盖房娶媳妇，就是不肯帮他和许姐搭间新屋。
上次许姐他爹那边要的礼金，还是您垫的五百块。
其实龙哥家里不是没钱，就是老人太偏心。”
江奔宇眉头拧成疙瘩，转脸看向覃龙：“龙哥，你真打算跟许姐窝在牛棚里过一辈子？那屋子漏风又漏雨，冬天怎么熬？”
“呃……龙哥，你那钱该不会全给了家里？自己一分没留？”
江奔宇追问。
“留了！当然留了！我还想着还您给许琪他爸那五百块呢。”
覃龙赶紧说。
“那他们这是闹哪出？”
江奔宇问。
何虎接过话茬：“老大，我琢磨着，那两位怕是又想故技重施。
既然龙哥还能掏出五百块给许姐他爹，他们肯定以为龙哥手里还有钱。”
“行了，先回村吧。
等我想出法子再说，这回得好好治治他们。”
江奔宇说着站起身。
夜色沉得像泼了一层墨。
覃龙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许琪就喊了一嗓子：“阿龙，该回了，别磨蹭。
这群小的撑不住，再待会儿就得睡路边。”
他只能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朝江奔宇摆摆手：“回头再说。
走，先把你家弟妹和孩子送回去。”
几个人开始收拾摊子。
地上堆的全是秦嫣凤的东西，大包小包，几个男人一人拎两件，踩着碎草往村里走。
鞋底碾过干草，沙沙的响。
江奔宇抬头扫了一眼前面。
覃龙和许琪并肩走着，手电筒的光在脚底下晃来晃去，两个人影子拉得老长。
他又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秦嫣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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