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夜幕压遍村落，村里仅有的几盏白炽灯昏黄摇曳，光影斑驳晃动，把混乱扭打的人影拉得歪歪扭扭。黄泥地被踩得稀烂，碎瓷木片遍地狼藉，怒骂声、惨叫声、拳头击打皮肉的闷响、女人扯头发的尖啸声，冲破夜色，响彻整个村庄。
宗族积怨、贪财反噬、举报仇怨、世代偏见，所有矛盾在这一刻彻底爆炸，再也没有半分同族情分、邻里体面！
“啊——！”
一声凄厉惨叫骤然炸响！
张德青脑门结结实实挨了一闷棍，瞬间鼓起一大片青紫血肿，疼得他眼前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他捂着流血的额头，剧痛钻心，眼底戾气彻底癫狂，红着眼睛嘶吼咆哮：
“老大、老二！给老子报仇！往死里打！打死这群好吃懒做的东西！”
棍棒挥舞风声呼啸，两房壮年男儿彻底打红了眼，全然不顾同族宗亲，下手凶狠不留余地，拳打脚踢、棍棒抡砸，招招往身上要害招呼。
混乱之中，张德全也挨了一记重拳，胸口剧烈一震，喉咙发紧，忍不住痛呼出声。
战局彻底失控！
场上三个女人更是扭打成一团，疯魔至极、毫无章法！
王建梅、李月菊婆媳二人，怒火滔天，齐齐朝着披头散发的吴美华猛扑上去！
“撕烂你这臭婊子的嘴！”
三人瞬间纠缠撕扯在一起，指尖乱抓、头发乱扯、衣衫乱拽！
八五年农村妇人打架最是泼辣凶悍，不讲究招式，只拼蛮力狠劲！
指尖抠脸、扯头发、撕衣襟、抓皮肉，一时间女人尖骂声、吃痛哭喊声此起彼伏。几人的碎花补丁布衫被扯得歪斜破损，头发散乱蓬乱，满脸泥土抓痕，平日里邻里寒暄的体面，碎得一干二净。
院外挤满围观村民，人人踮脚探头、议论喧哗，没人敢上前拉扯半分。这是张家本家内部私仇乱斗，外人插手只会引火烧身、里外不是人。
混乱喧嚣之中，站在墙角全程沉默观望的张宗国，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一辈子老实懦弱、胆小怕事，从未见过自家闹得这般天翻地覆。目光飞快扫过混战人群，一眼瞥见了远处稳稳站着、全程置身事外的二儿子张德明。
瞬间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连忙扯着嗓子大喊：
“德明！你还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
“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家里打成这样，正是你出力表态的时候！”
老大家所有男人都冲上去了，唯独张德明远远旁观，在老爷子眼里，就是懦弱逃避、不近亲情。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暗处的张德明身上。
面对老父亲的催促、全村人的注视，张德明面色沉稳，半点不乱。
“关我屁事啊！”他随口丢下一句滴水不漏、无可挑剔的话：“别慌，我去搬救兵！”
话音落下，他转身拔腿就跑，脚步飞快，毫不犹豫，直接彻底脱离这片是非泥潭。
张宗国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瞬间愣在当场，一头雾水。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家这个儿子，如今心思早已深不可测，根本不会傻傻卷入这种无意义的乱斗，白白沾一身脏、落一身把柄！
张德明快步跑回自家小院，进门第一时间就是叮嘱妻女。
他神色严肃，对着三个女儿和秦秀英沉声叮嘱：“你们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关好院门，半步不要出去。”
“大哥家和张德青家正在后院打群架，纯属他们自家人的恩怨，我们半点都别掺和。”
他心思通透、布局深远。
今晚这场大乱，是李月菊自作自受、张德青贪心作死、两房互结死仇！
他只要冷眼旁观、全程干净、绝不沾手，就能稳稳站在道德制高点，日后谁也拿捏不到他的半点错处！
可他刚叮嘱完，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今日却接连说出两句扎心到极致的大实话！
性子最直、嘴最快的二女儿张东兰，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直白开口：“爸爸，那是你亲大哥啊！别人打架亲兄弟，你怎么躲得远远的？”
紧接着，年纪最小的三女儿也歪着小脑袋，童言无忌、字字扎心：
“爸爸肯定又要去讨好大伯一家人了！村里人都说，爸爸是大伯家养的一条狗、喂的一头牛，只会默默干活受气，从来不敢反抗！”
两句孩童无心之言，字字诛心、句句扎肺！
听得张德明一阵牙疼、哭笑不得！
世人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他家这三个小棉袄，属实有点严重漏风！
前世他懦弱窝囊、一味忍让、迁就亲戚、任人拿捏，在村里落尽笑话，连自家女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才会有这般认知！
张德明心头又气又无奈，懒得解释过多。
口舌辩解无用，日久见人心！
今日他的隐忍抽身、干净布局，日后所有人都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的聪明人，谁才是活该被拿捏的蠢货！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出门，直奔村头队长张宗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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