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
晚霞铺满天边,乡间土路被夕阳晒得干硬发烫,自行车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叮铃、叮铃”脆响。
张德明刚刚亲手递出假钞铁证,一举掀翻洪福齐天巨型黑窝,把刀疤、小平头一众黑恶势力拖入万丈深渊,了结了县城一场滔天巨案。
他不露声色、不争功名、不抢功劳,办完大事,低调脱身,骑着崭新的凤凰二八自行车,载着妻子秦秀英、三个女儿,稳稳朝着张家村归来。
晚风拂面,吹散了县城的肃杀戾气,也吹来了乡下独有的禾土清香。
今日的他,早已不是前世那个浑浑噩噩、让妻女生活在战战兢兢中的窝里横。
手里有钱、身上有底气,更手握翻云覆雨的人心与手段。
一路归乡,一路轻松。
小女儿坐在自行车前横梁上,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一路兴奋得东张西望。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跟着张德明进城、第一次坐新自行车、第一次见识县城的热闹光景。
孩子心性纯粹,藏不住半点欢喜。
一路上逢人便喊,声音清脆响亮,传遍整条村路:
“二娘!快看!我爸爸买新自行车啦!是城里买的新车子!”
“三叔!我今天去县城啦!我爸爸可厉害啦!”
村里干活归来的村民,一个个停下脚步,笑着打量这辆崭新锃亮的凤凰车。
八五年的乡下,谁家能骑上一辆凤凰自行车,那就是实打实的体面家底,堪比后世豪车回乡,格外惹眼。
路边干活的二婶听得好笑,随口打趣:“你这丫头,穿开裆裤丁点大的年纪,就学会到处显摆了!”
孩子听不懂打趣,只一脸骄傲,把头抬得更高。
后座的秦秀英,安静坐着,没有说话。
她双手紧紧攥住车架,生怕土路颠簸摔落,可那张素来隐忍怯懦的脸上,却扬起从未有过的骄傲与明媚。
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喜悦与扬眉吐气。
嫁入张家这么多年,她从未像今天这样,抬头挺胸、心里踏实。
二女儿看着脚下飞速倒退的土路,忍不住小声期待:“爸爸,我们以后能不能学骑自行车呀?”
张德明脚下不停,语气温和的说道:“可以。”
顿了顿,他目光温柔扫过三个女儿,字字郑重:
“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读书、是上学。”
他抬头看了一眼渐沉的落日,暮色将至,天色不早。
“明天,我就带你们去学校报名。”
秦秀英闻言一愣,连忙轻声劝道:“德明,再过一个多月学校就要放暑假了,现在去报名读不了多久,白白浪费学费,不如等下学期再去?”
这话是乡下最普遍的想法。
庄稼人过日子,一分钱掰两半花,能省则省、能拖则拖,晚读书、少读书,在村里人眼里根本不算事。
可张德明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态度不容商量。
“不行。”
“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们家孩子,一点都不能少。”
他心底藏着前世无尽的悔恨。
前世的他混账窝囊、不负责任,让老婆受累、让三个女儿吃苦,从小输在起跑线,一辈子困在农村、困在底层、吃尽没文化的苦。
如今他重生归来,手里有积蓄、心里有远见。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丢教育!
哪怕只读一个月,也要让孩子跟上进度、融入学堂、养成读书心性!”
他语气铿锵、目光凛然,浑身透出一种村里人从未见过的格局与气场。
秦秀英和三个女儿全都愣住了,呆呆看着他。
这一刻的张德明,沉稳、可靠、大气、有担当,彻底颠覆了往日重男轻女的模样。
回到家,张德明架起自行车去上厕所。
小女儿张东萍穿着张德明从县城买回的鲜红小碎花裙子、亮闪闪的新款塑料凉鞋,一路蹦蹦跳跳,满脸雀跃,迎着收工归家的村民疯狂炫耀。
今天的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全村最亮眼的小姑娘。
红裙鲜亮、凉鞋透亮,在清一色粗布补丁衣裳的村里,刺眼又体面。
她一眼看见迎面走来的大伯母王建梅,立刻欢快冲上前,小小年纪满心都是得意:“大娘!你快看!我爸爸给我买的新裙子!还有新凉鞋!好看吧!”
孩子天真烂漫,只想分享喜悦、炫耀父亲的疼爱。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番纯粹的显摆,直接戳炸了王建梅心底的嫉妒与狭隘!
王建梅本就心胸狭隘、尖酸刻薄、眼红小叔家翻身。
往日窝囊到底、人人瞧不起的张德明,突然赚钱、买车、给孩子买新衣、日子蒸蒸日上,而自家男人平庸无能、日子一成不变,她心里早就憋满了酸气、怨气、戾气!
看着小姑娘一身崭新亮眼的装扮,她瞬间怒火攻心、脸色一黑!
“滚!”
王建梅陡然横步拦路,双眼一瞪,凶神恶煞,厉声暴喝:
“小赔钱货!好狗不挡道!给老娘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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