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村老宅院内,晚风燥热,人心更躁。
李月菊被嫉妒烧得双目赤红,满脸横肉扭曲,一身洗得泛黄的老式对襟布褂紧绷着,活像一头撒泼的老蛮牛。
她胸口剧烈起伏,越想越气,句句都是刻薄私心、蛮横歪理:
“这个张德明!翅膀硬了、赚了钱就忘了爹娘!”
“天天大鱼大肉、顿顿白面干饭!有肉吃香喝辣,半点不知道孝敬我们老两口!”
“连自家大哥都舍不得接济一口!”
“既然眼里没有爹娘,只顾着自己小家吃香喝辣!老娘凭什么让他安安稳稳吃肉发财!”
旁边的张宗国被老娘缠得头疼欲裂,死死扯着她的胳膊,又急又气,满脸恨铁不成钢!
八十年代宗族最重伦常,可自家老娘,偏偏偏心偏到骨子里、糊涂到极致!
“你这老不死的!简直被猪油蒙了心!”
“老二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亲骨肉!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跟他死磕作对!”
“上次举报闹事,家里锅碗瓢盆全被砸烂、院子翻得底朝天!丢人丢遍全村!你怎么半点记性都不长!”
张宗国又气又无奈,嗓音都吼得沙哑:“他日子过好了,咱们家脸上也有光!你非要逼得鱼死网破,到底图什么!”
就在老两口争吵不休、院里鸡飞狗跳之际,大嫂王建梅一身的确良短袖、踩着光脚板,腰杆挺得笔直,满脸得意笑意从门外晃了进来。
她径直进屋,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长条木凳上,二郎腿高高翘起,一副胸有成竹、稳赚大钱的暴发户姿态。
“吵什么吵!别吵了!”
“我告诉你们二老,我找到了一条稳稳妥妥、零风险暴富的路子!”
李月菊瞬间收了撒泼架势,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连忙收敛戾气,紧张盯着大儿媳:“老大家的,你可千万不能糊涂!”
“现在风声多紧!投机倒把是重罪!”
“轻则没收全部收入、大额罚款,重则直接抓去学习班改造!”
八五年严打余威尚在,投机倒把罪是乡村最吓人的红线重罪!
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判刑坐牢,没人敢轻易触碰!
李月菊满心后怕,苦口婆心劝说:“你五个儿子都没成家、没立业,全家都指着你撑着!半点玩笑都开不得!一旦出事,五个娃全部跟着被毁前程!”
一旁的张宗国也瞬间脸色煞白,慌忙起身冲到院门口,探头探脑左右张望,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偷听举报。
确认四周无人,他才压低声音后怕道:“是啊!太冒险了!为了点钱毁了一家子,不值当!”
看着公婆惊慌失措的模样,王建梅满脸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精明冷笑,当即伸出手指,当着两人的面,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算红利!
“你们懂什么!我这路子合法合规、政策允许!根本不算投机倒把!”
“现在国家放开农村副业,小青皮药材收购,是正经农户增收活路!”
“村里人六毛一斤卖给贩子,我七毛一斤上门全包!”
“转头我找张德明老同学,一块二一斤结算!”
“一斤净赚五毛纯利!”
这话一出,老两口瞬间瞳孔骤缩,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八五年的五毛,顶普通工人大半天工资!
随便收上千斤,就是几百块纯利润,妥妥的万元户跳板!
王建梅越说越得意,眼底贪婪光芒大胜:“零风险、不犯法、不踩红线!躺着赚差价!比张德明杀猪稳妥一百倍!”
两人瞬间被这笔暴利彻底砸晕,再也顾不上找张德明的麻烦,一门心思扑在这轻松暴富的药材生意上。
可全村的眼红猜忌、阴毒算计,从来不会停歇!
与此同时,村外路边空地上,烟火滚滚!
张德明和王明远根本无惧流言,早已就地搭起土石土灶,柴火熊熊燃烧,大黑铁锅盛满井水,浓烟腾腾直冲天际!
两头三百斤的大肥猪哼哼唧唧的在一旁,膘肥体壮、皮毛顺滑,正是准备当众宰杀、明日进城售卖的张德明家的大肥猪!
这一幕,彻底刺痛了暗中藏着的有心人!
不远处田埂树荫下,村民张德清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阴毒妒火疯狂翻涌!
凭什么?
凭什么以前和大家一样吃苦受穷、酗酒败家的张德明,突然翻身暴富!
凭什么他能光明正大杀猪卖肉、天天吃肉、日日进账!
嫉妒啃噬人心,红眼扭曲人性!
张德清一秒都忍不了,转头立刻对着自家老婆吴美华厉声喝道:“快去!立刻跑乡政府!”
“就举报张德明顶风作案、私宰生猪、私自贩卖牟利!举报他投机倒把!”
“一报还一报!他妈举报我们被没收一头大肥猪!今天我就让他把没收两头!”
“让乡政府来人没收他的肥猪、罚光他的钱财!最好直接把人抓进学习班,好好改造!”
吴美华本就爱搬弄是非、唯恐天下不乱,闻言瞬间眼睛发亮,二话不说甩开两条腿,踩着土路狂奔直冲乡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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