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黑压压围满全村老少,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场中一幕。
在妻女撕心裂肺、泣血崩溃的哭声里,张德明迈着沉稳沉重、却稳如磐石的大步,一步步穿透人群,径直走到执法人员跟前。
他脊背挺得笔直,眼底再无半分前世的懦弱愚孝,只剩下滔天愧疚与护家到底的决绝。
不等任何人动手,他毅然抬起双手,掌心摊开、手腕朝前,主动伸向冰冷的手铐!
这一刻,他心神剧烈震颤!
重生归来,往事如潮水疯狂冲刷脑海!
上一辈子,他张德明活到七十多岁,窝囊了一辈子、糊涂了一辈子、亏欠妻儿一辈子!
秦秀英跟了他半生,吃苦受累、任劳任怨、带娃持家、受尽磋磨,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被他好好靠山一次!
上一辈子同一场风波,母亲李月菊举报自己,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也仅仅是没收一头肥猪、罚了十块钱的款,连乡政府的学习班都没进去过!
风波轻飘飘揭过,根本没有今日这般家破人亡、妻女绝望的惨烈场面!
可这一世!
恶官仗权欺压、恶亲落井下石!
逼得他妻子戴铐受辱、逼得三个幼女跪地痛哭、逼得他家差点彻底塌掉!
所以他不躲、不逃、不怂!
哪怕明知是局、明知证件合规、明知可以全身而退!
他也绝不让妻儿再受半分委屈!
“铐我!”
张德明声音沉如惊雷,目光冷冽刺骨。
“好!有种!”
刘乡长见状,立刻挺胸拔背,一身干部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秉公执法的凛然姿态,高声大喝,刻意对着全村百姓立威。
“张德明!你还算有点男人担当!可惜!担当用错了地方!”
“千错万错,你错在顶风作案、藐视政策红线、投机倒把!”
他抬眼扫过全村,一副为民执法、身不由己的官样腔调,义正辞严喊话:
“各位父老乡亲!你们别怪我刘某人心狠!”
“我穿这身衣服、坐这个位置!就要对得起国家、对得起政策、对得起这身公职!”
“规矩就是规矩!谁顶风作乱,我就办谁!绝不徇私!”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说得大义凛然、滴水不漏。
可在场所有村民,人人心里雪亮!
明明是农户勤劳致富、合规副业!
硬生生被他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被恶亲举报构陷、被强权刻意拿捏!
众人眼底全是怒意、满脸不服,却没人敢当众顶撞半句,只能敢怒不敢言!
手铐“咔嚓”一声给秦秀英解锁,即将扣上张德明手腕的瞬间。
被解开半边束缚的秦秀英,猛地扑了上来,死死抱住张德明腰身,整个人崩溃大哭、嚎啕不止!
“德明!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是一家之主!你不能出事!你要是进去了,我们娘四个怎么活啊!”
她哭得肝肠寸断、浑身发抖,一辈子柔弱温顺、忍辱负重,从来不敢跟人红脸争执,此刻却哭得几乎晕厥。
看着妻子绝望无助的模样,张德明心脏狠狠抽痛!
可他眼神坚定,半步不退!
他重生,就是为了护妻、护女、逆天改命!
绝不可能再让前世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悲剧重演!
就在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即将彻底落锤定罪的刹那!
远处玉米地猛然传来一声狂暴怒吼,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谁敢铐老子兄弟!!”
轰隆一声炸响!
浓密青纱剧烈晃动,一道精瘦干练、满身野气的身影猛地窜出!
正是杀猪老手、混迹乡野十几年、跟乡政府打了十几年游击战的王明远!
他穿着短褂布衫、袖口挽起,小臂肌肉紧实有力,身上常年杀猪自带一股凶悍血腥煞气,大步流星冲进场中!
“刘乡长!这事有老子一份!”
“你不是早就想抓老子了吗?不用找!老子自己送上门!”
王明远冲到场中,指着张德明,转头就怒骂出声!
“张德明!你他妈太不地道了!”
“咱俩事先说好有福同享、有事同扛!你倒好!自己默默扛下所有,打算一个人进学习班?把老子撇开?”
“你把我王明远当什么人了!”
张德明看着王明远冲来,紧绷的嘴角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与欣慰。
果然!
能在八十年代杀出重围、坐稳老君镇第一批万元户的人,格局、胆量、担当,依旧不减当年!
敢拼、敢闯、敢扛事!
王明远根本不惧全场目光,继续当众怒骂,句句炸裂!
“老子跟乡政府周旋十几年!打了十几年游击战!”
“他们抓过我多少次?哪一次抓到过硬证据?”
“你今天擅自出头、独自揽罪!你是讲义气,可你差点把老子坑死!”
旁边缩在人群里看戏的张德清、吴美华夫妇瞬间了精神了!
张德清赶紧上前拉扯王明远,故作好心劝阻:“老王!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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