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给老夫。”
王翦伸手便取走案上的白色短刀,赵平还没来得及介绍配方,老人已经走到试刀木桩前。
“王老将军,先砍木头。”
“砍木头看不出本事。”
王翦将带来的旧制铜剑横放在木桩上。
“听闻这把刀连续砍过三十次,刃口只卷了一处?”
赵平赶紧跟过去。
“那是小力试砍,兵器相击的结果还没测。”
“现在测。”
沈知渔绕到木桩旁。
“干爷爷,您下手轻点,这一炉只出了三把。”
王翦掂了掂短刀。
“兵器若怕砍,留着切肉?”
“切肉也挺贵,一刀下去够吃半个月蜜枣。?????”
“你退后。”
“儿臣站远些,您也别把碎片往赵大人脸上送。”
赵平默默挪到柱后。
王翦单手握刀,朝横放的旧铜剑劈下。
撞击声传出试铸院。
旧剑从中间断成两截,一截留在木桩上,另一截落进沙地,白色短刀的刃口多出一道豁痕,却没有开裂。
王翦捡起断剑,先看断口,又翻过新刀查看刀背。
“再取一柄旧剑。”
赵平从柱后露出半张脸。
“老将军,第一把已经断了。”
“老夫看见了。”
“新刀也伤了刃。”
“战场上的刀,谁能保证永远不伤刃?”
王翦把短刀递给身后的亲卫。
“用它砍木甲,皮甲和铜片,各砍二十次,记录结果。”
亲卫领命去准备。
赵平拦到炉前。
“不能再铸,这种青白矿只剩两筐半。”
王翦转过身。
“蜀郡还有多少?”
“矿册记载不详,去年只送了三筐,原本当作废矿。”
“派人去找。”
“找矿也要时间。”
王翦将断剑扔进回收筐。
“北疆驻军先换三万柄刀,五千柄长剑,弩机扣也换一批。”
赵平的脸垮了下来。
“三万柄?”
“少了?”
“老将军,按现有炉法,一月最多铸五百柄,白山石够不够五百柄都不知道。Σ(っ°Д°;)っ”
“那便多建炉。”
“炉能建,矿不能凭空变出来。”
“六国故地那么多山,一处都找不到?”
“找到矿也要采,要运,要炼,里面含多少能用的东西还得试。”
王翦转头看向沈知渔。
“昭昭,你来算,要多久?”
“按赵大人现有的人和炉,三万柄至少五年。”
“五年后匈奴都来抢第二回了。”
“所以不能全军同时换。”
沈知渔将试铸账册摊在木案上。
“先给野战精锐和边军斥候换装,再给骑兵配短刀,守城部队继续用旧制兵器。”
王翦抬了抬下巴。
“多少人算第一批?”
“先铸五百柄。”
“五百只够一个营。”
“够试用。”
“工坊已经试过。”
“工坊里砍木头,战场上砍甲,遇到的沙土,雨水和低温都不同。”
沈知渔抽出一张空白军械表。
“五百柄分别送往北疆,陇西和南郡,每地记录损耗,卷刃,断裂与修磨次数,三个月后再决定下一批。”
王翦看着她落笔。
“你怕它不耐用?”
“怕工坊做得出三把,做不出三千把。”
赵平在旁边连连点头。
“殿下这话在理,每炉矿料都有差别,配比偏半分,成品便可能发脆。”
“那就把配方定死。”
“还定不了。”
沈知渔翻出三次试铸记录。
“目前只知道第二炉最好,矿石产地和成分都没查清,各炉温度也全靠工匠看火色。”
王翦听完,手掌盖住那页记录。
“配方不能传出去。”
“工坊内也要分开。”
沈知渔在纸上画出四处区域。
“矿石焙烧一处,配料一处,熔炼一处,铸造一处,每处工匠只接触自己负责的步骤。”
赵平摇头。
“老匠会看得出来。”
“看出一部分可以,完整比例只交给两名配料官,称量用的砝码另行编号。”
“若配料官生病呢?”
“备三人,轮值时两人在场,称完共同封箱。”
王翦敲了敲木案。
“军方派人守。”
“影卫也会守。”
“老夫的人守外面,影卫查里面。”
赵平看看王翦,又看看沈知渔。
“工官署这是要变成军营?”
“你铸的东西能断军中旧剑,便不能再当普通铜壶管。┐( ̄ヘ ̄)┌”
“臣本来还想拿新法给少府铸一批礼器。”
“先铸兵器。”
王翦答得干脆。
赵平抱住仅剩的两卷矿料记录。
“礼器省铜两成,能省下来的铜也可铸兵器。”
“那就一并做。”
沈知渔圈出兵器换装次序。
“第一批五百柄,给军中试用,第二批看矿料产量,优先补给北疆斥候和骑兵。”
“旧兵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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