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一兵不碰,所有游骑见到鸣镝旗,立刻后撤。”
军令刚传到各营,几名副将便一同进了主帐。
最前面的副将把头盔夹在腋下,开口便问。
“将军,冒顿有四万人,放着他不打,往后只会更难收拾。”
蒙恬正在沙盘上摆兵。
五枚黑色木筹压住黄河南岸,八枚铜筹被他推向西侧,绕过两处低矮山口,停在匈奴右翼背后。
“你准备带多少人打他?”
“六万骑兵,再给末将两万弩手。”
“打几日?”
“若他肯正面接战,三日。”
“他若不接呢?”
副将看着沙盘,没有再答。
“冒顿的四万骑兵轻装,马匹至少一人两骑,见势不对便退进阴山,八万人追在后面吃雪?”
另一名将领指向头曼中军。
“可我们绕打右翼,冒顿若带兵突袭河岸,五万步卒守得住吗?”
“五万步卒列重盾方阵,后面有两万弩手,营寨两侧还有车阵,他冲一次,要拿骑兵填出路。”
“万一他不冲阵,只切粮道?”
“粮道在南岸,他先得渡河。”
蒙恬将一面小旗插到高阙塞。
“上郡预备兵已经接手后方,每二十里有一座粮站,冒顿想靠三两千人断粮,王贲会拿他练骑阵。”
副将拿起代表右翼的木筹。
“两万骑,确实最好打。”
“乌延不是头曼嫡部,白羊诸部去年才被吞并,他们缺粮,缺甲,连营地都为冻井动过刀。”
“所以先吃右翼?”
“八万骑兵今夜从西侧山口绕行,天亮前三面合围,南面留一条窄口。”
有人没听明白。
“为何留口?”
“全堵死,他们会拼命,留出一条能跑的路,队形会先乱。”
“可他们真跑出去怎么办?”
“出口外再放一万骑兵,等他们挤成一团再截,前面的想跑,后面的要回头,谁也排不开。”
副将盯着那条窄口,拿手掌在沙盘上推了两次。
“这法子有点损。Σ( ̄□ ̄;)”
“战场上省自己人的命,损一点不扣军功。”
“末将喜欢,越损越好。”
蒙恬把木筹从他手里取走。
“别高兴太早,你带五万步卒正面牵制头曼。”
“将军,末将是骑将。”
“下马就是步将。”
“臣骑了十几年马,走路都不习惯。ヘ(_ _ヘ)”
“盾阵不需要你走远,站住便行。”
帐中几人低头憋笑,那名副将只好把头盔重新戴好。
“头曼中军三万,若发现右翼遇袭,必会去救。”
“所以你要让他不敢动。”
“怎么留?”
“明日一早推弩车到河岸,五万步卒分成三阵轮流向前,每个时辰鼓声一次,摆出渡河架势。”
蒙恬在冰面上划出两道线。
“河上先铺草束和碎土,动静越大越好,工兵拖空车来回走,让头曼看见车辙。”
“真渡吗?”
“第一阵走到河心便停,盾阵不散,弩车一直对着他的主旗。”
“头曼会以为我们要打中军。”
“他不敢把三万人拆出去,乌延只能自己撑。”
另一名副将仍盯着冒顿的左翼。
“若冒顿去救右翼呢?”
“他要穿过头曼中军背后,还得走一日。”
“若他直接救头曼?”
“那更好。”
蒙恬将冒顿的木旗推向中路,两面旗挤在一处。
“右翼一破,八万骑兵掉头包围头曼,冒顿赶来,我们便把父子都留在河套。”
“他若撤?”
“头曼被围,亲子带着四万人撤走,草原各部会怎么看?”
副将摸着下巴。
“会觉得冒顿盼着他爹死。”
“他本来就在盼。”
“那我们岂不是替他清路?”
“头曼活着,冒顿能借秦军逼父亲交兵,头曼死在秦军手里,他却不救,各部先要问他凭什么接单于位。”
蒙恬抬手点过冒顿麾下几个新附部族。
“这四万人看着多,真正跟他一条心的只有三千亲骑,其余人跟强者,也跟粮仓,谁弱便换一面旗。”
“末将懂了,攻冒顿,四万人会抱成一团,围头曼,他们自己便会裂开。”
“还不算太迟。”
副将抱起军令。
“臣这便去当步将,谁笑话,臣就把他编进第一排。凸(`⌒′メ)凸”
“第一排全是重盾兵,你别塞个不会举盾的进去。”
“那就让他替末将扛。”
八万骑兵在日落前分批离营。
马蹄全部裹毡,骑兵不点火,只带能直接入口的炒米豆粉,连水囊都装在棉套里,免得夜里结冰。
出营以前,蒙恬逐队核对路线。
“西侧第一山口有匈奴哨骑,前队不要拔刀,绕开。”
领军校尉指向第二处狭谷。
“这里积雪到膝,八万人走过,痕迹藏不住。”
“天亮前不需要藏,后队带树枝拖在马尾,遮住准确人数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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