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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子腾空翻了个跟头,双脚朝天,脑袋直往水缸里扎。
“咕噜噜——咳!咳死老子了!”
冷水灌进鼻腔,凌振猛地弹直脖子,呛得眼泪鼻涕齐飞。
“醒透没?”
鲁智深一把拽他出来,往青砖地上一墩。
凌振晃着脑袋,耳里嗡嗡响,眼前全是晃动的水影。
“几位大哥……是悦来客栈的伙计吧?酒钱算我头上!甲仗库报销!”
他抹了把脸,手指还在抖,说话舌头打结。
“擦擦脸,轰天雷。”
任原甩过去一块粗布,“找你不是要账。”
“轰天雷?”
凌振苦笑,手指搓着湿透的袖口,“放烟花的罢了。
王教头倒了,我也跟着发霉。”
任原盯着他泛黄的指甲缝,忽然问:“真打算烂在酒坛子里?”
他心里烧着火——大宋的炮管子,全给赵佶点天灯用了!
凌振瘫坐在地,后背贴着冰凉缸沿,打了个长嗝。
“当绿林好汉?我这身皮,早被官印盖死了。”
时迁蹲下来,眯眼打量他:“醉成这样,还能闻出我们不是官府的人?”
这小子眼睛没废,脑子也没锈。
“王教头的事……是不是压垮你的最后一根柴火?”
任原蹲低半截,声音压得比水缸还沉。
“管他是不是?高太尉不死,王教头就别想翻身!我这小兵说话没人听,活着跟行尸走肉有啥区别?”
鲁智深一听这话,立马 ** 坛子往地上一顿,眼神亮了:“嘿,是个讲义气的!刚才是俺瞎了眼。”
凌振撑着膝盖直起身,袖口蹭了把脸上的灰:“几位大王忙正事,我这就撤。
今儿的事,没发生过。”
“轰天雷!”
任原突然开口,“敢不敢跟我走一遭?”
“上山?”
凌振苦笑,鞋底碾了碾青砖缝,“莫非梁山也爱放烟花?”
“要真能见着你恩师呢?”
话音刚落,他腿一软,直接栽进泥里。
手撑地抬头,指尖发抖:“哥、哥哥……您刚说啥?”
“王进王教头,就在梁山泊。
敢不敢来?”
凌振眼睛瞪得溜圆:“当真?敢问尊姓大名!”
“任原,梁山好汉。
江湖上喊我擎天柱。”
“哎哟!”
凌振一拍大腿,“真是您啊!”
他练棍法时,常听人夸这名字响当当。
“现在,还怕不怕跟我走?”
“信您!可王教头……他伤得重不重?”
“被高俅追得吐血,安道全天天扎针。
老娘接上山了,就差个贴心徒弟端汤送药。”
凌振抹了把脸:“走!擎天柱说的话,比官府告示还硬!”
任原咧嘴一笑,心里嘀咕:这小子怕是早把甲仗库的破碗摔了八百回。
时迁咧嘴直乐,拍着凌振肩膀打招呼。
山寨一天比一天红火,他心里美滋滋的。
人堆里混久了,自己也像模像样了。
“今晚就走,你赶紧回去收拾。”
“今晚?这么急?”
凌振一愣,手里的铁锤差点掉地上。
“对,有活儿要干。”
任原压低声音:“林教头的家人,得接回来。”
凌振眼一亮:“算我一个!”
他抹了把脸,袖子上还沾着 ** 灰。
“你现在这状态,能行?”
任原瞅他眼下发青,有点不放心。
“哥,这点酒,早醒了!”
话音刚落,他一头扎进水缸。
哗啦——水花四溅。
抬头甩头,水珠子乱飞,眼神亮得吓人。
“成!晚上这儿集合。”
任原竖起大拇指,这小子真敢往死里整自己。
“哥哥,甲胄备好了没?”
凌振突然问。
“甲胄?咱又不攻城……”
任原挠挠后脖颈。
“多带几层,总没错。”
凌振搓搓手:“要是没有,我顺几套纸甲来。”
“武库那边,甲胄真富余?”
任原想起梁山那几副锈甲,叹气。
“东京武库管得紧。”
凌振吐出一口烟,“每月盘库,铁甲、皮甲、纸甲,全换新。”
“旧的全扔了?”
任原瞪眼。
“哪能啊。”
凌振冷笑,“磨两遍,擦擦亮,再贴个新标,照样当新品入库。”
时迁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左兜掏出来,右兜塞进去,玩得挺溜。”
鲁智深哼一声,把禅杖往地上一顿。
“西军那会儿,我就见过这种烂事。”
“前年高丽战,有个兵穿新甲上阵。”
他指指自己心口,“一刀捅穿,铁皮薄得跟纸片似的。”
回头咱干一票甲仗库,梁山正缺盔甲呢。
任原朝凌振摆摆手,让他先撤。
剩下几个兄弟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合计细节。
申时刚到,天还亮着。
张教头家侧门“吱呀”
一声推开。
他头发花白,眯眼扫街,肩膀绷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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