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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湖四杰的老四卜青扒着船舷偷看,手里的瓜子壳掉了一地。
“啧,一人顶咱四个!”
船舱里,张顺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哥,揭阳岭有李俊,混江龙!还有俩兄弟——童威、童猛,水性比我还野。”
“咋不提你亲哥?”
任原挑眉。
张顺嘴角扯了扯,把抹布拧干甩进桶里:“算了……各走各路。”
水珠顺着桶沿滴答、滴答。
那就听兄弟的,直奔揭阳岭。
任原本来就想找混江龙过过招,张顺一开口,他立马点头。
“哥!出事了!”
话音还没落,时迁已经从岸上弹起来。
脚尖在水面连点几下,人就飘到船头。
“好身法!”
张顺脱口叫好,心里直嘀咕:这哥哥身边,怎么全是狠角色?
“小把戏,燕子三插水。”
时迁拍拍他肩膀,转脸就绷紧了下巴:“白凰游隼刚飞回来——清风寨塌天了。”
任原眼皮一跳:“说清楚。”
“两个月前,朝廷塞了个新知寨叫刘高。
文官出身,硬把武官知寨挤成副手。”
“这家伙搂钱、好色、专踩人。
天天琢磨怎么弄死知寨,还上书要剿三山——清风山、白虎山、桃山。”
“明着打贼,实则借刀 ** 。”
“七天前,知寨带十几号人打猎,半路被孔明孔亮带人围了。
他硬生生杀出去,反手一箭钉死孔明,亲卫折了一半。”
“回寨后,刘高假惺惺探病,逼他出兵。
这次没推掉,兵马已经动了。”
“军师说,知寨是咱们自己人,不能眼睁睁看他送命。”
时迁一口气说完,嗓子都哑了。
“操!”
任原抬手就是一掌,狠狠砸在船帮上。
老木头咔嚓裂开,碎渣子崩得满甲板都是。
“张顺,揭阳岭改期!所有人立刻集合,连夜回山!”
“时迁,飞鸽传信——告诉秦统制,马三营打头阵!”
“得令!”
想动荣?先问问我拳头答不答应!
“荣!你还等啥?是不是早和贼人串通好了?”
清风寨里,刘高肥肉直颤,唾沫横飞喷了半丈远。
“刘知寨,嘴放干净点!我哥刚挨了黑枪,哪来的勾结?”
云攥着刀鞘站哥哥身后,甲片蹭得咔咔响,眉梢都竖起来了。
“云姑娘,记好自己啥身份!你哥才是副知寨,你算哪根葱?”
刘高眼珠子在她腰上滚一圈,立马换副腔调朝荣拱手:
“荣兄啊,慕容知府的调令快到了,出兵是板上钉钉的事。
您那妹妹跟着上阵多可惜,不如嫁给我?咱成了一家人,这方圆百里,还不都是咱兄弟的后花园?”
“呸!”
荣扭头啐一口浓痰,正落在刘高靴尖上。
“哎哟,真不好意思,刚才听见癞蛤蟆打鸣,顺手吐了口唾沫——不是冲您,您请接着说。”
“好!荣大人骨头硬,咱走着瞧!”
刘高盯着鞋面上那团湿痕,指甲掐进掌心,脸却绷得更紧。
心里早把荣全家列好了名单:亲妹、婆娘、干妹妹……一个都不能少!
“传话三山,加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白虎山披麻戴孝,满山白幡猎猎作响。
喽啰们裹着粗布白衣,脑门扎着孝带,静得能听见乌鸦扑棱翅膀。
大寨主孔明,喉管被箭钉穿,血都没来得及擦。
灵堂 ** 停着棺材,香灰堆成小山。
孔亮跪在 ** 上,指节捏得发白,眼眶裂开似的通红。
“哥!我亲手剁了荣!把他脑袋供你坟前!”
小李广荣——这名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锈味。
身后椅子上坐着个黑斗篷人,兜帽压得极低。
腰间麻绳勒进皮肉,坐姿歪斜,屁股底下像硌着烧红的炭块。
“师父,你也有亲兄弟!宋清师叔被人砍了,你真能忍?”
孔亮嗓子发哑,指甲掐进掌心。
那人影一动不动,兜帽垂得更低。
“唉,傻孩子。”
一声叹息飘出来,像烧焦的纸片。
兜帽掀开——黑脸膛,络腮胡,正是宋江。
“能一样?干大事哪顾得上这些!”
他袖子一抖,茶盏震得跳两下。
“要是为梁山大业,宋清师叔没了,我闭嘴。”
孔亮咬着后槽牙,唾沫星子溅到地上。
“大业?大业?您张口闭口就这俩字!”
他猛地踹翻 ** ,木渣子崩了一地。
“当年您说要当官!放火烧庄换招安!我和哥哥信了,带着人上白虎山落草——四百多号弟兄,火也放了,寨也立了,啥时候轮到咱穿官袍?”
宋江手指抠着棺材沿,指节发白。
“沉不住气,成不了事。”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我哥没了!就剩我一个光棍儿了!”
孔亮鼻子一酸,眼泪硬憋回去。
“您不是人脉广吗?不是认识满朝老爷吗?咋不把荣那狗官活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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