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推开餐厅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餐厅内,纳特新制作的长桌展露着粗犷的原木纹理,上面罗列着形形色色的异国美食。
最夺目的莫过于中央那盘红膏炝蟹,橙红色的蟹膏在灯光下闪烁着油脂的亮光,这是龙九费心腌制了一周的成果。
赫敏坐在餐桌顶端的右侧,正与身边的秋张低声耳语。
对面是龙九,那双狭长的凤眼正微眯着,不偏不倚地盯着门口。
赫敏与龙九之间留出了一个主位,显然是属于弗莱的。
而餐桌的另一端,当康、数斯正和纳特随意的围坐在一起。
除了主位以外,餐桌上一共有两个空位,一个在龙九身边,另一个在纳特身边。
纳特一见达芙妮,便尖叫着跳下椅子,动作敏捷地拉开龙九身边的空位,殷勤地喊道:
“格林格拉斯女主人来啦!纳特给您搬凳子!”
“不……纳特,你搞错了。”达芙妮下意识地拢紧了睡衣领口,趿拉着那双大的离谱的嗅嗅拖鞋,局促地想往当康那边挤,“我是客人,我应该坐到那边去……”
她还没走两步,就被龙九探手拦住了。
“妹妹往哪去?”龙九唇角带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半强迫地把达芙妮摁在了自己身边的椅子上,“你就坐这儿。”
“我……我应该去那边……”达芙妮挣扎不开,只能反复扯着自己的袖子,语无伦次的辩解着:“我是客人……”
“你就坐那吧。”弗莱走到龙九和赫敏中间坐下,“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
说着,弗莱伸手拿过一条纳特出品的钢铁面包,左刀右叉切了起来。
刀刃切割在干燥的面包皮上,发出叮咣作响的刺耳噪音。
“看,这里没人会说,不能用刀切面包,不能发出声音,或者必须用右手拿刀。”
“嗯?面包不能用刀切?”秋张咬着叉子,一脸懵逼地抬起头来,“那怎么办?用锯子?还是用斧子?”
“用手撕……秋张,典型的英国礼仪里面包是要用手撕下一块沾着黄油吃的。”达芙妮解释道,“面包用刀来切是会产生大量碎屑,弄得满桌子都是,这在某些人眼里是一种失礼。”
秋张噘着嘴可爱的顶着叉子:“我从小在伦敦长大,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你们怕碎屑,为什么不直接做一个一口大的小包子呢?”
餐桌上被一片欢声笑语淹没。
达芙妮坐在凳子上,却感觉自己如坐针毡,她其实不太介意弗莱这种有悖于纯血家族家教的“粗鲁”举动,相反,她有些羡慕这种自由。
每一个斯卡曼德都清楚的知道那些礼仪,可他们偏偏从不遵守。
格林格拉斯先生曾经这么评价过他们:“如果哪怕有一个斯卡曼德,能安分守己的在家里睡觉,他们也不会掉出神圣二十八族。”
但真正让她害怕的是,这个位置,明显是留给弗莱的女人的……
“别在那研究餐桌纹理了,达芙妮。”赫敏盯着达芙妮交叠的双手,发了话:
“你要是真真觉得不自在,想坐到对面去,也没人拦着。但我认为,作为事务所的合伙人,你应该坐在这边。”
“是……是吗?这是事务所的聚会……原来如此……我没有不自在。”达芙妮苍白地应了一句,终于在这一语双关的暗示下,僵硬地坐稳了身子。
“尝尝这个。”
弗莱没理会这些弯弯绕绕,他利落地掀开一个肥美的蟹盖,往里面塞了满满一勺温热的米饭,与咸鲜的红膏拌匀后,直接递到了达芙妮面前。
“我记得上次在秋张家,你很喜欢这一口。”
“谢谢……”达芙妮感觉自己维持了多年的冰美人假面正在寸寸碎裂。
她笨拙地接过蟹盖,在众人的注视下,近乎粗鲁地把勺子整个塞进嘴里。
浓郁的咸鲜瞬间包裹了味蕾,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好吃。”
秋张调皮的眨了眨眼:“怕不是因为是弗莱喂的,才觉得格外好吃吧?”
“这个时候就不要推己及人了,达芙妮可不像你恋爱脑。”龙九打趣道,“不过上次我记得达芙妮还不会用筷子。”
“我现在……会了。”达芙妮急于证明自己,她深吸一口气,举起筷子试图去夹一只蟹腿,可那晶莹的蟹腿却不争气地打了个滑,直接往桌上掉去。
弗莱眼疾手快,左手微抬,稳稳地接住了那截蟹腿,直接顺势送到了达芙妮唇边。
“不会用筷子就用手抓呗,放轻松。想坐哪,想做什么,在这里都随你。”
达芙妮彻底呆住了。
赫敏的审视、龙九的玩味、秋张的温和,甚至连桌子末端当康、数斯和纳特的目光全都汇聚在了她的脸上。
达芙妮感觉自己被推到了悬崖边缘,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格林格拉斯家的准则:不能在餐桌上接受投喂、不能露出牙齿、不能……
(该死的弗莱,要命的弗莱,这就是你说的随我?)
她几乎是自暴自弃地在心里轻骂了一声,然后闭上眼,像只小狗一样露出牙齿,咬住了那块蟹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