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深海里的暗流，无声无息又飞快地溜走了。
四个多小时以后。
龙九正悠闲的坐在仓库门口，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嚼着一块油润的烤马鲛鱼干。
瑞德提着五条活蹦乱跳的新鲜马鲛鱼急匆匆跑来，还没站稳就先吸了吸鼻子：
“这次够了没有？这已经是第四批了。
我说……里面这味儿，你们是打算在内华达号开烤鱼店？
这真的对治疗马农有帮助？”
“尝尝，火候刚好。”龙九用飞刀挑起一块金黄的鱼肉递过去，眼皮都没抬，“鱼熟了，总比马农从伤员变成熟人好吧？”
“味道不错。”
瑞德接过鱼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催促道：
“你得让小斯卡曼德快点。
我刚从隔壁手术室过来，那两位医师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说，从没见过给病人上了生死水就去烤鱼的治疗方法，而且马农对生死水的抗药性越来越强了。”
“怕什么，不是刚才又给他补了双倍剂量么？”
龙九利落地跳起来，接过鱼筐，语气散漫的说道，“我去帮你催催。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地上已经有几条鱼能动弹了。”
瑞德嘴角抽搐了两下：能动弹……这算哪门子好消息？
龙九推门而入，一股焦糊味混杂着烧烤料的香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不同熟度的马鲛鱼，场景荒诞得像个炸鱼排车间。
龙九快步走过最边缘几条已经用孜然、小茴香、迷迭香、九层塔改造过的鱼。
那是她自己闲着没事干，废物利用的成果。
“嘿，弗莱，你的试验成果怎么样了？瑞德又给你拿了5条来。”
弗莱正埋头对着一条鱼挥舞魔杖，眼神专注得有些吓人，罕见的完全没理会龙九。
秋张小心翼翼地帮他举着鱼，鼻尖上满是细汗，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小手一抖，前功尽弃。
“嘘。”
赫敏迎了上来，接过龙九手里的鱼筐，压低声音解释道：
“原来的思路全废了。”
她指了指地上几条或是焦糊、或是下半身消失不见的鱼：
“火焰不行，力度小了冰霜会直接吞噬魔力。
力度大了会产生恐怖的瞬时温差，外面焦了里面还是冰，断面会像受热不均的玻璃一样直接在体内崩裂，造成不可逆的粉碎性内伤。”
“那用雷呢？”
赫敏扭头看向另一边，叹了口气：
“也不行，会造成鱼剧烈的挣扎，马农现在经不起这种折腾，如果有人摁住他，又会电到旁边的人。”
龙九这才发现赫敏和秋张的头发都比平时毛躁的多：
“你们被电了？”
“嗯，电了几下，不过问题不大，不怎么疼，弗莱现在控制力越来越好了，没怎么伤到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
赫敏目光复杂的看着弗莱：
“龙九姐姐，我们的男人是个天才。
从小我拼了命的努力，目标就是要追上他，但是我得说，这混蛋稍微一动脑子，我就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刚刚先是给我和秋张解构了悬浮咒的基本原理。”
龙九伸手给赫敏捋了捋头发：“悬浮咒？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赫敏认真的解释道：
“他说万物之中都有一种微小的组成，他起名叫灵体。
悬浮咒的本质，是让物体的灵体与大地的灵体同频旋转产生斥力。
同样，如果把两个物体的灵体按照相反的方向运动，就会产生吸力。”
“停停停，别给我讲这种理论课。除了天赋的幻身咒，我连个咒语都用不出来。”龙九听的头大，“结果怎么样了？你们试过了么？”
“我和秋张试了。
按照他说的，两个人同时用相反的方向释放羽加迪姆·勒维奥萨（Wingardium Leviosa）。”
赫敏指了指地面上两条紧贴在一起的鱼。
“结果就是这样，我们放出来一个永久粘贴咒。”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永久粘贴咒而已。”龙九两手一摊，“这跟马农的腿有什么关系？”
“你不明白，两个漂浮咒变成一个永久粘贴咒，是什么样革命性的成果。”
赫敏用力挥拳打了一下自己掌心：
“简而言之，他要让马农伤口上的灵体不规则的震动起来，按他说的，一秒钟要震动上亿次，然后马农的腿就能均匀的受热，慢慢的融化。
即使用力过猛，也就是加热到四十度左右，就等于马农发了场高烧，虽然不太舒服，但是秋张能救下来。
圣芒戈对付发烧有很成熟的预案。”
“所以……我在外面吃鱼的时候，你们在里面搞新咒语发明？
三个小时就要发明一条新咒语？”
“对……还……”
话音未落，秋张突然惊呼一声，整个人雀跃的扑进了弗莱怀里：“成功了！弗莱！快看！”
龙九和赫敏猛地冲过去。
只见弗莱面前的那条鱼，体表的寒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滩清水，鱼尾不仅没有焦糊，甚至还积攒了力气，不爽地抽打了一下地板，啪嗒作响。
“呼……”
弗莱脸色惨白，魔力和体力都没有什么消耗，但是长期的集中精力，让他眼下的青黑比那两位医师还重。
他虚弱地抱着秋张，拍了两下少女曼妙的臀部曲线，却无心欣赏，声音沙哑的说道：“累死我了……小天鹅，你先下来，我要……我要宕机一会儿。”
他甚至没来得及挪到沙发边，就地清理出一块空地，一沾地便和衣而眠。
几秒钟内，均匀沉重的呼噜声就在仓库里响了起来。
龙九轻叹一声，坐到弗莱身边，温柔地抬起他的头枕在自己怀里，让他睡得舒服些：
“小天鹅，你跟瑞德去看一眼马农，稳住那两个医师。
这混蛋太累了，让他睡半个钟头，我再叫醒他。
一会儿，你给他准备点水。
听这个声音，他嗓子要冒烟了。”
“去吧，秋张。”赫敏已经捡起了羽毛笔，对着满地的鱼尸，写写画画，“我得在这守着，把这疯子的实验记录整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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