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青森,恐山。”弗莱答道,“时间是1993年,用你们日本的说法是平成5年。”
“青森我知道,南部大膳大夫的地盘。不想我竟然到了这里。”武田信玄一脸迷茫,“可那平成又是何物?”
“平成是当今日本的年号。”赫敏抿了抿嘴,聪明的换了一种更符合对方时代背景的算法,“换句话说……现在是元龟424年。”
武田信玄盯着龙九收拾炉子,准备烤肉和茶,神情有些萧瑟。
“我最后的记忆是元龟4年……已经过去400多年了么?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赫敏连忙解释道:“按照这座地宫里壁画的说法,是一个老和尚从着火的寺庙里逃跑了,然后指挥这些穿着红盔甲的武士……”
“赤备……”武田信玄吐出一个词。“这只军队叫赤备。”
“什么?哦,好。
老和尚指挥着赤备从一个湖里抬出一个石棺来……”
“石棺?”武田信玄指了指湖里那个东西:“你说那个?那不是石棺,那是黄泉比良坂的千引之石。用来阻断阴阳的。
我没猜错的话,那老和尚是快川绍喜吧?”
“是,地宫门口有他的签名。”弗莱掏出一张照片递过去。
“哼,不难猜。武田家有实力的巫师就那么几个。
除了我以外,望月是个女人,砍死鸡……”
“啥玩意儿?砍死鸡?”躲在后面的周建国忍不住探出脖子插了一嘴,“这日本武士的外号怎么跟个家禽屠夫似的?”
武田信玄没搭理周建国,转头看向湖边那位独眼武士:
“砍死鸡死在我前面,还被弄成现在这副模样,自然不可能是他做的,那就只有快川绍喜了。
可他大费周章把某弄到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不应该问你么……”弗莱递给武田信玄一片烤肉,“生灵……能吃东西么?”
“吃不了,你们吃就是。
我能看到肉的色泽,能闻到肉的香气,但是吃不到。
痛苦的很。
不过,我还是得说,依我看来,这肉应该用味噌来烤,那才够味。”
武田信玄深吸了一口香气,继续说道:
“这味道可真诱人,我感觉我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惜生灵不会流口水。
言归正传吧,我不太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
只是隐约知道我带着这些黄泉赤备在这里守护着什么东西。
如果没有我控制,黄泉赤备会对所有的入侵者一视同仁的杀无赦。”
龙九又递过去一张照片:“我们在门口的影壁上发现了一首诗,您看看您有线索么?”
“你们这画图倒是精细。比我们那时候的画师水平高得多。”武田信玄端详着照片。
“生死海,大概就是我们背后这个……
千引之石有隔断阴阳的作用,称为生死海也不为过。
至于九幽门,那个千引之石下面有一个竖洞,我在石头里沉睡的时候,隐约能感受到,下面有一股灼热爆裂的力量。
说到这里,武田信玄皱起眉头,显然是动了真怒:
“至于后两句,看起来不过是吓唬人的套路罢了。
总不能这下面真关着什么毁灭世界的大妖魔。
所以……快川绍喜那个贼和尚,把某的魂魄拘在这里400年,就是为了让某给他当个看门的?”
武田信玄突然一笑:
“罢了,400多年,想必他也化为一捧黄土了,犯不着跟他怄气。
哎?小友,你可知道我那时和天下群雄争锋,最后鹿死谁手?”
“德川家康。”弗莱答道。
武田信玄刚要敷衍的笑笑,却在听到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威严的面孔上,先是惊愕,随后是忍不住的大笑:
“谁?你说谁?德川三河守?
哈哈哈哈……咳!
真是天大的笑话!荒天下之大谬!
当年在三方原被本公的赤备队打得魂飞魄散,连马鞍都坐不稳、拉了一裤子稀屎逃回滨松城的小鬼,竟被他夺了天下……”
武田信玄飘到湖边的骑士们面前,挥舞着军扇:
“你们听到了么?
我们当年连正眼都懒得瞧一眼的三河幼犬,最后居然把天下给吞了!
这世道的命数,真让人捉摸不透!”
笑声渐渐低沉下去,信玄背过身去,僧袍猎猎作响,看不清表情:
“那织田弹正呢?
本公死前,那厮正如日中天,嚣张跋扈得很。
还有上杉辉虎,那人虽然迂腐了些,但是在川中岛和某打了大半辈子。
我得承认,他在战场上几乎无人能敌,难道他竟然输给了德川么?”
弗莱索性一五一十地把自己从各种战略游戏和历史书里得来的那点知识,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本能寺之变、关原合战、大坂夏之阵……
听完这段波澜壮阔却的历史,地宫里一时间无人说话。
赫敏看着有些落寞的战国大名,忍不住轻声问道:“老先生问了这许多旁人,就不想知道……武田家的后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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