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胤离开兖州的当天下午，总局收到了羁锁王的死讯。
苦海八王再少一人。
至此，苦海八王中，魔火王、尸王、宋帝王、羁锁王，皆死于秦胤之手。
兖州局将任务报酬、羁锁王遗留的鬼晶与阴物统一结算。秦胤没有久留，确认裴刚脱离生命危险后，便乘狱铁孽龙离开兖州。
他没有立刻返回剑南。
镇抚使通讯器里多了一条秦州局发来的协查请求。
秦州北部连续出现几道高阶妖气。
其中两道疑似达到七阶，另一道至少六阶巅峰。三道妖气没有攻击城镇，却始终在群山之间移动，最后同时靠近一座野生动物救护站。
秦州局已经启动最高等级预警。
古尔越给出的命令只有一句。
“确认身份，未伤人以前不要动手。”
秦州局的人也不想动手。
三头来历不明的高阶妖兽同时进入辖区，他们即便将所有外勤集中起来，也拦不住多久。
秦胤距离最近。
于是，总局把协查请求发给了他。
狱铁孽龙转向西北，赶往秦州。
此时，秦州北部的野生动物救护站已经封闭。
工作人员在半小时前撤离。
救护站后方的旧仓库里，只剩一群受伤的流浪猫，还有几只被救回来的野生幼兽。
梨花娘趴在铺着旧毯子的木箱里，自从被剑南州收容之后，陆鼎考虑到剑南州没有专业的妖兽救助中心，便将梨花娘和小满送到了秦州的野生动物救助站。
救助妖兽，秦州是专业的。
梨花娘前段时间受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腹部重新长出一层细软白毛。白底狸花的皮毛并不鲜亮，看起来与寻常母猫没有太大区别。
小满缩在她怀里。
灰白小猫嘴里还叼着半截鱼干。
仓库门外，一头身高超过两丈的妖物正在缓慢靠近。
它生得像猿，背脊却长满黑色骨刺。两条手臂垂到膝下，粗大指骨拖过地面，留下几道深沟。
秦州局档案中，它叫裂颅猿。
六阶初期。
几年前，它曾在秦州西侧山林吃掉十几名采药人，随后遭秦州局围剿，逃进秦岭。秦州局原以为它早已死在里面。
没人想到它还能回来。
更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盯上一只一阶异种。
几名秦州外勤守在仓库外。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双手握着厚背刀，肩膀与胸口贴满防御符。他叫贺闻川，是秦州局行动负责人，五阶中期。
这已经是秦州局目前能调来的最强外勤。
“再往前一步，秦州局会将你列为死敌。”
贺闻川盯着裂颅猿。
裂颅猿咧开大嘴。
黄黑色牙齿间还挂着腐肉。
“死敌？”
它望向救护站外。
十几辆异管局车辆已经封住道路，符阵组在外围架起拦截阵。更远处还有军方协防，但普通士兵只接到控制危险动物的命令。
裂颅猿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威胁。
“就凭你们？”
它抬起手臂，拍向地面。
妖力顺着裂缝冲出。
贺闻川横刀挡在身前，刀身被震出大片裂纹。他身后的几名外勤同时后退，有人当场吐血。
外围拦截阵跟着闪烁起来。
裂颅猿迈过地面的警戒线。
“那只母猫交出来。”
“她身上没有杀孽，也没有招惹你。”
“我吃东西，需要她招惹？”
裂颅猿能够感觉到，仓库里的母猫拥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血脉气息。
那股气息很弱，却能安抚幼兽血脉，压制妖性中的混乱。
吞下她，或许能治好它从秦岭带出来的暗伤。
贺闻川双手发麻，依然没有退。
“她已在异管局登记，受大夏律法保护。”
裂颅猿一巴掌抽在厚背刀上。
刀身当场断裂。
贺闻川横着飞出十几米，撞进救护站围墙。几名外勤想要支援，黑色妖气已经化成重压，将他们全部压在地上。
裂颅猿走向旧仓库。
铁门后传来幼猫惊慌的叫声。
小满放下鱼干，挡在母亲面前。
她全身的毛都炸开了，四条腿却在发抖。
“你不许进来。”
裂颅猿低头看着门缝里的灰白小猫。
“还有一只。”
“刚好一起吃。”
小满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稚嫩的威胁声。
梨花娘从木箱里站起来。
她叼住小满的后颈，将女儿放回身后。随后走到铁门前，从下面的缝隙钻了出去。
贺闻川看见这一幕，强撑着从碎石里爬起来。
“回去！”
梨花娘回头看了他一眼。
“长官，你们已经帮过我们母女了。”
她不会打架。
也没有任何能够伤到六阶妖物的手段。
她只是一只会说人话、会照顾幼兽的母猫。
梨花娘仰起头，看向面前高大的裂颅猿。
“你不能吃我。”
裂颅猿俯下身体。
“为什么？”
“我还要照顾小满，还有仓库里的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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