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喉的江雾被强行撕开了。
一头浑身焊满倾斜装甲的钢铁怪物,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逆流撞入这片狭窄的水域。
这是林亿利用缴获的法军巡洋舰侧舷装甲,加上重型拖船底盘,紧急拼凑出来的“黑鲨二号”内河重型炮舰。
它没有任何流线型的美感。
宽大的舰艏像是一个被拍扁的铁盒子,焊缝处粗糙得像是一条条凸起的蜈蚣。
但在那丑陋的装甲外壳中心,一门105毫米榴弹炮正冷冷地昂着头。
法军炮艇的舰长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眼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看着这艘像是由废铁堆砌而成的怪船,先是愕然,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这是什么垃圾回收站里开出来的破烂?”
“几块破铁皮焊在一起,也敢在法兰西的海军面前耀武扬威?”
舰长猛地挥下手臂,大吼出声。
“穿甲弹装填!”
“主炮直射!把这堆废铁给我送回炉子里去!”
法军炮艇舰艏的76毫米主炮猛然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
江面上的空气被瞬间撕裂。
一枚穿甲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啸叫,笔直地砸向“黑鲨二号”的正面装甲。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峡谷间来回激荡。
火星如同喷泉般在江面上炸开。
然而。
法军舰长预想中铁皮被撕裂、船体起火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那枚76毫米的穿甲弹,在击中“黑鲨二号”大倾角的钨钢复合装甲板后,竟然直接发生了跳弹!
弹头打着旋儿飞向了半空,只在那层厚重的黑色装甲上,留下了一道耀眼的白痕。
连漆皮底下的防锈层都没能打穿。
法军炮艇上的水兵们集体陷入了呆滞。
他们引以为傲的主炮,竟然连对方的皮都蹭不破?
孟蓬,黑风谷指挥部。
林亿坐在通讯台前,听着电台里传来的那声沉闷的撞击回音。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场已经写好结局的电影。
“装甲扛住了。”
林亿对着送话器,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李狗娃,测试一下新玩具的威力。”
“清场。”
恶魔喉的江面上。
李狗娃站在“黑鲨二号”的装甲指挥塔里,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收到!”
他猛地一拍炮长的肩膀。
“给老子轰碎他们!”
“黑鲨二号”舰首的那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峡谷。
第一发炮弹,装配的是梁思明亲手打磨的无线电近炸引信。
它没有直接砸向法军炮艇的船体。
而是在飞抵法军炮艇上空十米的位置时,引信捕捉到了金属反射的电波。
“轰隆——!!!”
一团炽烈的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炸开。
没有厚重装甲的保护,法军炮艇的露天甲板瞬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成千上万块预制破片,在爆轰波的推动下,化作一场超音速的金属暴雨。
甲板上的机枪手、炮手、甚至连舰桥里探出半个身子的舰长。
在这一瞬间,全部被这股恐怖的破片雨覆盖。
血肉横飞。
法军炮艇的甲板,瞬间化作了一个惨不忍睹的血肉磨坊。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传出,就被爆炸的余波彻底抹平。
“第二发!换穿甲弹!”
李狗娃没有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炮闩开合,一枚带着红色标记的钨钢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放!”
“嘭——!”
钨钢弹芯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以极高的初速出膛。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洞穿了法军炮艇薄弱的侧舷装甲。
直接扎进了动力舱。
一秒钟后。
炮艇内部的锅炉和弹药库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
整艘法军炮艇从中间断成两截,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失去动力的残骸在江面上剧烈燃烧着,缓缓向水底沉去。
剩余的那艘法军炮艇见状,彻底丧失了斗志。
舰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疯狂地打着满舵,倒车逃窜。
连江面上挣扎的落水同袍都顾不上看一眼。
张大彪站在悬崖上,看着那艘落荒而逃的炮艇,狠狠地啐了一口。
“算你们跑得快!”
他转过头,看向江面上那几十个浮筒。
“水鬼队!拖船!”
“把这铁疙瘩给老子拉回去!”
战利品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了孟蓬。
黑风谷的零号车间里,灯火通明。
林亿没有待在指挥部,他亲自站在车间的水泥地上,迎接这件带血的战利品。
重型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截长达四米、重达六吨的黑色金属圆柱体,被稳稳地放在了特制的钢架上。
表面的水草和江泥已经被冲洗干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