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坦克的后方,是大批跟进的履带式装甲运兵车和全副武装的代理人步兵。
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正贪婪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宝藏矿山。
“队长,没家伙了。”
副队长大刘摸了摸空荡荡的弹药袋,把手里那具已经打空了最后一发破甲弹的反坦克火箭筒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刘的半边脸被凝固汽油弹严重烧伤,皮肉翻卷,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如同孤狼被逼入死角时的极度凶狠。
前几天的战斗里,他们就是用这种便携式火箭筒,硬生生敲掉了对方十几辆轻型装甲车。
但面对正面装甲厚度惊人的“沙暴”主战坦克,他们手里现有的轻武器,打上去连个白点都留不下。
“兄弟们把能用的手雷都凑了凑,还剩十二颗。高能炸药包还有三个。”大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沾满血丝的白牙,“够不够咱们路上听个响?”
赵铁收回目光,看着身边这群虽然疲惫到了极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的弟兄们。
没有一个人说话,没有一个人哀嚎,但每一个人的动作都在传递着同一个信息:死战到底,绝不当俘虏。
他们是黑风谷出来的兵。
他们亲眼见过旅座如何在一片荒芜中建立起那座喷吐着钢铁与火焰的军工奇迹,亲眼见过那些跨时代的武器如何将不可一世的敌人碾成齑粉。
他们骨子里,早就被烙上了那股属于重工业的骄傲与暴烈。
黑风谷的字典里,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把手雷分了。”赵铁深吸了一口气,将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包拽到了身前。
拉开拉链,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老式的压发式起爆器,两根红蓝相间的导线,一直延伸进身后那深邃的矿洞深处。
早在开战之初,赵铁就已经让人在矿井的核心承重柱和主矿脉节点上,绑上了足足两吨的高能C4炸药。
这是黑风谷的规矩。
我们吃不下的东西,你们也别想拿走。
宁可把这座纯度极高的钴矿彻底炸塌,引发地下水倒灌,埋在地下几百米,也绝不留给那些洋人的代理狗去造子弹打自己的同胞。
赵铁将粗糙的手掌覆在起爆器的手柄上。
只要用力压下这短短的几厘米,整个矿区就会在剧烈的爆炸中轰然塌陷,将他们和外面那些贪婪的敌人一起,彻底埋葬在北非的黄沙之下。
“滴——”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突然撕裂了战场上短暂的死寂。
矿区外围,一辆经过特殊改装、装甲极厚的指挥车上,高高竖起的军用大功率扩音喇叭传出了代理人指挥官那嚣张到了极点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我是联合军第七装甲师师长,巴克尔!”
那夹杂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在空旷的矿谷中回荡,带着一种大局已定的高高在上和残忍的戏谑。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你们的反坦克武器已经打光,你们的补给已经断绝。看看你们的周围,这是一支由最先进的美式坦克组成的无敌舰队!正面装甲厚度相当于五百毫米均质钢!你们那些破铜烂铁,就算让你们打上一百年,也刮不花我们的油漆!”
巴克尔坐在指挥车里,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看着屏幕上热成像仪传回的寥寥无几的生命信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就是要杀人诛心。
他不仅要占领这座矿山,更要彻底摧毁这支号称“不败”的黑风谷军队的意志。
“别再做梦了!别再指望你们那个所谓的神仙旅座了!”
扩音器里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嘲讽:
“你们以为他会来救你们?别傻了!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地图,这里是北非!这里距离你们的亚洲老巢有一万公里!在这一万公里的距离面前,你们那点引以为傲的工业就是个笑话!”
“就算他长了翅膀,也不可能飞得过来!你们的林帅,现在说不定正坐在日内瓦的豪华酒店里,喝着咖啡,搂着女人,跟大国代表们谈条件呢!你们,不过是他随时可以抛弃的弃子!”
“放下武器!爬出来投降!交出钴矿!这是你们最后活命的机会!”
这番诛心之论在炎热的空气中回荡。
矿洞内,没有人因为这番话而动摇,但那种被全世界遗弃在荒漠深处的极致绝望感,却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一万公里。
在这个喷气式飞机才刚刚起步,跨洋航行还需要中转无数次的时代,这是一个让人连幻想都不敢有的天文数字。
物理法则和工业常识,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横亘在他们与家乡之间。
“放你妈的屁……”小李死死咬着牙,眼泪混合着血水流进嘴里,“旅座……绝不会抛弃我们……”
“轰!”
远处的沙丘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炮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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