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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鲍勃恭敬地将手中那卷沉甸甸的羊皮纸账目,双手呈给了端坐在主位的亚特。
此时,这位军团统帅的神情却与帐内沸腾的气氛格格不入。他并未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兴奋,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波澜,只是静静地、目光深邃地扫视着这些因为巨额缴获而兴奋不已、面色潮红的勋贵和将领们。
他清楚地知道,对于在座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即将分到手的这笔财富,足以让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孙后代都过上富足的生活,而参与征服米兰的这份荣耀,也足以让他们在史册中被铭记。
片刻后,他抬起手,向下压了压。
尽管内心依旧澎湃,但众人还是迅速克制住自己,帐内的喧嚣声如同潮水般退去,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亚特身上。
亚特见众人安静下来,这才看向对面同样一脸兴奋的贝里昂,语气平和地开口道:“贝里昂大人,我的老朋友。财富已经清点完毕,是时候商讨一下,如何将这些战利品,公平地分配给为我们共同的事业流血牺牲的士兵们了。”
真正的盛宴,即将开始。
如何切割这块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蛋糕,考验着两位统帅的智慧、信誉以及对未来的规划。
帐内刚刚平息的激动情绪,瞬间转化为对分配方案的极度关注,每一双耳朵都竖了起来,生怕漏掉一个字。
贝里昂屏息凝神,粗壮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坚硬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此次攻克米兰,首功毋庸置疑属于威尔斯军团。无论是从正面强攻、突破城防所斩杀的敌军数量,还是最终擒获伦巴第公爵、截获其携带出城的巨额财货这一决定性的功劳,他的普罗旺斯军团都明显逊色于盟友。
于情于理,在接下来的战利品分配中,普罗旺斯分到的份额理应比威尔斯军团要少,这是战场上不成文的规矩,也是他早已做好的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亚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帐:“基于此次战役的贡献与后续的安排,我提议,此次所有缴获的财货——包括金银、珠宝、军备、粮秣——其中的六成,归普罗旺斯军团。我威尔斯军团,留下剩余的四成即可。”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贝里昂手下的一众普罗旺斯勋贵,连同贝里昂本人,全都瞬间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们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按照常理,能分到三成甚至四成,他们都觉得是亚特慷慨了,万万没想到,亚特开口竟然给出了六成!这远远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预期!
“六……六成?”雷纳尔子爵喃喃自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贝里昂也猛地停下了敲击桌面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亚特,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解。“亚特大人,您……您这是……”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这份厚礼实在太重,重到让他感到不安。
与普罗旺斯一方的震惊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亚特麾下的威尔斯军团高阶军官们,如安格斯、奥多、科莫尔等人,虽然脸上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总体显得平静了许多,似乎对此决定早有预料,或者至少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
贝里昂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亚特,我的老朋友,请原谅我的直率。这份厚赐……远远超出了我们应得的份额。我想知道,为何如此?普罗旺斯人从不接受不明不白的恩惠。”
亚特迎着他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因很简单。我只有一个条件——”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米兰城,归我!”
贝里昂听罢,心中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暖流般瞬间涌遍全身。但他久经沙场,面上依旧保持着适当的惊愕与沉思。
实际上,在他率领大军挥师东进、兵锋直指米兰的途中,就曾以密信请示过远在普罗旺斯的宫廷方面。
普罗旺斯公爵的回信意思明确:米兰虽富,但距离普罗旺斯本土过于遥远,中间还隔着众多山脉与勃艮第侯国的势力范围。即便占领,也如同飞地,难以有效控制和管理,战略价值远不如实实在在的金币诱人。若能以放弃对米兰城的领土要求,换取更大份额的现财富,对普罗旺斯而言,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再者,回顾勃艮第侯国与普罗旺斯公国在战前秘密协商划定的作战区域和势力范围,米兰城及其周边核心区域,本就明确归属于勃艮第侯国的未来势力版图。普罗旺斯此次加入对伦巴第的征伐,首要目的是洗刷昔日败于伦巴第之手的耻辱,并趁机彻底肢解这个宿敌,吞并与其接壤、且更易控制的伦巴第西部领土。
至于这座名声在外的伦巴第首府,对普罗旺斯宫廷而言,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统治价值。他们参与此战的核心目标,自始至终都非常明确——财富。能从这座富得流油的城市中攫取到足够丰厚的金银财宝,充实国库,犒赏将士,便已达到了最大的战略目的。一座孤悬在外的城池,反而可能成为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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