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无形无质,却如万载寒冰,直透神魂。在场所有人的真灵都在那一瞬间本能地战栗,仿佛被一双来自九天之上的眼睛冷冷注视着。
“圣人!”
无需言语,所有人都已明白……那盒中的头颅,乃是一位圣人的首级!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大周修士,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精锐,可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有人面色煞白,有人额头渗出冷汗,更有甚者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圣人即便陨落,残余的圣威依旧足以令寻常修士魂飞魄散。
唯独李墨白、北川侯、东岳侯三人立在原地,并未后退。
可即便如此,当那颗头颅出现的瞬间,三人内心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丝惊惧。
那是刻在修士骨子里的敬畏……对圣人的敬畏。
圣人不死,凌驾亿万众生之上,这就像一个钢印,烙印在所有修士心中。
但此刻,一颗圣人的头颅,就这般被装在礼盒之中,当作一份“礼物”送到了他们面前……
主位上,鬼手匠眉头微蹙,望向葛青,目光中带着征询的意味。
葛青呵呵一笑,捋须道:“此人姓楚,名怀璧。二十万年前便已成圣,号称‘盗圣’,后经儒首引荐,入了儒盟,改为‘多宝圣人’。此后极少出手,东韵灵洲知道此人名号的倒是不多。”
“盗圣,楚怀璧……”
鬼手匠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盒中那颗首级。
楚怀璧那张枯槁的面容在盒中静静躺着,双目紧闭,死气沉沉。
一代盗圣,以盗入道、号称可盗天下万物的存在,到头来也不过是一颗头颅,被人装在礼盒之中,当作一份“大礼”送来。
“原来是儒盟的人。”鬼手匠缓缓点头,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
葛青捻须道:“此人前几日施展‘盗天手’,隔着亿万里之遥,试图将贵派高徒李墨白盗走。幸得我师兄断香主出手阻拦,将其斩杀。如今首级已送来,算是我仙门送给云梦山的第一份大礼。”
此言一出,殿中又是一静。
李墨白心中猛地一震,霍然抬头,仔细看向那颗头颅。
“原来是他!”
那夜养心殿外,月光之下,那个手持折扇、面如白纸的无面人,竟是这位盗圣的手笔!
回想当时的情景,那无面人无声无息地穿过王都的重重禁制,满城修士无一人察觉。
若非自己按照师尊的吩咐,提前祭炼了道门那三件法宝,又将八卦古镜悬于养心殿的门楣之上,那诡异之物便已将自己的真灵盗走,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他只觉浑身僵硬,真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寸寸抽离躯壳,整个人像是一棵被连根拔起的树,意识一点点模糊,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那种感觉……至今想来,尤有后怕!
可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情形便已彻底逆转。自己依旧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反倒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盗圣,被人斩下了首级。
“圣人之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胜负生死,不过一念之间……”
想到这里,李墨白心中不由生出几分唏嘘,对这场席卷东韵灵洲的大劫有了更深的体悟。
鬼手匠此时已从最初的惊诧中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声音爽朗:“仙门果然高手如云!这才短短几日的功夫,居然就斩杀了一位儒门圣人,佩服,佩服!”
葛青微微一笑,摆手道:“这算什么?比起梁山主以一敌十、独斩七圣,我仙门这点微末之功,不值一提。”
宴流苏也笑吟吟地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如铃:“那些散修圣人,虽未明着加入儒盟,可谁不知道他们都偏向儒门?若真到了最终决战,十个里面有九个会倒向儒门那边。梁山主一战杀七人,等于是替我们削去了儒门大半羽翼,我仙门如何不知投桃报李?”
鬼手匠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却是暗暗感慨。
这些仙门圣人,前些日子还在不周山上对他爱答不理,如今却是态度热络,又是送礼又是夸赞,前后反差之大,判若两人。
说到底,还是自家宗主那一战打出了威风。
以一敌十,斩七圣,这等战绩摆在面前,便是仙门也不敢再小觑云梦山半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而笑道:“方才道友说,这是第一份大礼。莫非……还有第二份?”
葛青哈哈一笑:“当然!”
他放下茶盏,眼中精光一闪:“这第二份大礼,分量可比第一份重多了。”
话音未落,苏太君再度扬袖。
虚空中,又一只礼盒凭空浮现。
这只礼盒与先前那只截然不同。
盒身通体漆黑如墨,表面贴满了金色封条。那封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每一道都以朱砂写着蝌蚪般的古篆,笔画之间隐隐有雷霆游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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