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苦涩自唇纹间漫溢,在油烟里酿成无形的鸩酒,连灶台蒸腾的热气都染上了三分凄清。
她的舌根泛着铁锈味,却连吞咽都觉奢侈,任由那苦涩攀着食道蜿蜒而上,在眼底结出霜花——若是此刻落泪,定能在瓷砖烙下冰晶,映出二十年光阴里所有未及言说的痛楚。
唇珠在颤抖中绽开细纹,如同古瓷开片,每道裂痕都渗着无声的喟叹。
“臧战,我更恨你对我就像那无情无义的石头,无论我怎样用炽热的情感去温暖你、感化你,你都依旧冰冷坚硬,没有丝毫回应。”
“我在你身边徘徊、等待,就像一只渴望温暖的飞鸟,在茫茫天际中苦苦寻觅,却始终找不到可以栖息的港湾,只能在寒风中独自瑟瑟发抖!”
每吐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她的身躯便如暴风雨中的残蝶般剧烈震颤,单薄的肩线在情绪风暴中绷成锐利的刀锋。
泪腺决堤的刹那,晶亮的水珠成串滚落,顺着瓷白的面颊蜿蜒成河,在尖削的下颌处悬成摇摇欲坠的琉璃坠,将月白旗袍洇出朵朵墨梅。
嘶吼声裹着血沫冲出喉间,恍若锈迹斑斑的铜铃在空谷中震颤,每个尾音都拖着绵长的血丝,在雕花梁栋间织就密不透风的控诉网。
当最后一声悲鸣刺穿雕花窗棂,檐角铜铃无风自动,檐下新燕惊飞,连廊外垂柳都簌簌落下满庭绿泪,天地万物竟似都成了她悲怆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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