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以薛仁贵为首的少壮派将领,脸上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末将倒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薛仁贵抱拳出列,眼神锐利。
“敌人既然摆下陷阱,说明他们已经黔驴技穷,想要孤注一掷!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布下一个反包围,将他们前来设伏的精锐一网打尽!”
“胡闹!”郭孝恪立刻呵斥道,“死亡之谷地势何等复杂?我军大部队如何设伏?一旦打草惊蛇,让国公爷陷入重围,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可是......”
薛仁贵还想争辩,庆修却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
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因为担忧愤怒或是激动而满脸通红的爱将们,脸上露出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郭将军,仁贵,你们说的,都没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庆修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杆,轻轻敲了敲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死亡之谷的红色叉号。
“郭将军说的对。这确实是个陷阱,一个毫无新意,甚至有些愚蠢的陷阱。他们就是想用一个所谓的核心机密,来赌我庆修是个好大喜功,会被利益冲昏头脑的蠢货。”
他又看向薛仁贵。
“仁贵说的,也对。这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将敌人藏在暗处的主力,一次性钓出来,然后毕其功于一役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困惑的脸,声音变得清晰又有力。
“所以,这个陷阱,我必须亲自去踩。”
“国公爷!”郭孝恪急的差点跳起来。
庆修抬手,制止了他。
“郭将军,你且听我说完。”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深邃。
“我们这次西征,真正的敌人是谁?是那些被我们用利益分化,不堪一击的部落吗?不是。”
“是我们打了半天,却连对方核心层有几个人叫什么名字都一无所知的真理议会吗?也不是。”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我们真正的敌人,是那个躲在真理议会背后,把他们当做棋子,把整个西域当做棋盘,甚至可能把我们大唐的动向都算了进去的,所谓观察者!”
“敌人这次费尽心机布下这个局,他们想钓的,是我这条鱼。而我,想钓的,又何尝不是他们?”庆修冷冷一笑。
“对方如此笃定我一定会去,所依仗的,无非是圣山秘图这个我无法拒绝的诱饵。”
“这恰恰说明,这个所谓的长老,手中很可能真的掌握着部分核心机密!哪怕这机密只有三成是真的,也值得我们用一场豪赌去换!”
“这,是一个陷阱,但又是一个我们必须踩的陷阱!因为只有我们踩进去了,敌人才会放心的,把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暴露出来!到那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尚未可知了!”
“我,要去死亡之谷。不仅仅是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机密,更是为了看看,那群自以为是的观察者,到底长什么样子!我要把他们从观众席上,一个一个,全都揪到舞台中央来!”
庆修的声音在帅帐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无可匹敌的魄力。
那种将天下当做棋盘,视强敌如无物的气势,让所有将领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这才是他们追随的庆国公!
算尽天下,谋定后动!
“可是国公爷您的安危......”郭孝恪还是忍不住,声音干涩的说道。
“我的安危,”庆修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就要仰仗诸位将军了。”
……
第二日,整个安西都护府大营都动了起来。
数万大军以秋季联合大演武为名,浩浩荡荡的开出营地,在安西都护府以北的大片戈壁上,排开阵势,安营扎寨。
战鼓声跟操练的呐喊声响彻云霄,几十里外都能听见。
数支斥候部队更是四散而出,将演武场周围百里的范围都封锁的水泄不通,摆出了一副要在这里常驻操练的架势。
明面上,这是大唐向西域诸部落展示肌肉,震慑宵小。
然而,没人知道,就在这震天的喧嚣掩盖之下,一张针对死亡之谷的无形大网,正悄然张开。
夜幕降临。
三万最精锐的玄甲铁骑,在郭孝恪的亲自率领下,人衔枚,马裹蹄,如同黑色的潮水,悄没声的离开了喧嚣的演武场,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的任务,是抢在庆修出发之前,绕道数百里,提前埋伏在死亡之谷外围所有可能的退路上,构筑一道钢铁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
由程处默跟薛仁贵率领的五千苍狼营特战队,更是化整为零,以百人小队为单位,舍弃了所有重装备,只携带最精良的弩箭手雷跟登山工具,从各个方向,向着死亡之谷的核心区域渗透而去。
他们将在峭壁之上,在峡谷的阴影里,布下无数的陷阱,等待着猎物上门。
两线并进,一明一暗。
……
出发前夜,月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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