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右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灰黑色，指甲尖锐如刀，泛着幽冷的光泽。
只是轻轻一抬，宣家山门内的所有人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死亡之力笼罩全身，体内的生机开始飞速流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三道身影从另一个方向飞来，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了宣家山门上空。
为首者正是衡道宗宗主道衡真人，准帝中期修为。他身后跟着两名白发老道，同样是准帝境界。
“三位前辈。”道衡真人拱手，姿态恭敬，语气却不卑不亢，“秦公子乃三教道院甲字一号学子，受道院庇护。三位前辈身为帝境强者，对一个晚辈出手，是否....不妥？”
左侧那名枯槁老者缓缓转头，幽绿色的鬼火盯着道衡真人。
“衡道宗，要管我天幽古族的闲事？”
道衡真人额头渗出冷汗。面对三尊帝境强者的威压，他一个准帝中期，压力可想而知。但他没有退缩。
“并非管闲事。”道衡真人沉声道，“贫道只是提醒三位前辈，秦公子身后是秦氏帝族。前辈对他出手，可曾想过后果？”
“秦氏帝族？”中间那名老者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秦氏帝族远在无垠域，鞭长莫及。况且，此子杀我天幽古族圣子，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就算秦氏帝族事后追究，难道还能为了一个死人，与我天幽古族开战不成？”
道衡真人脸色一变。
这三位天幽古族的老古董，竟是铁了心要取牧尊性命。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根本不打算顾忌秦氏帝族的反应。要么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要么....就是有所倚仗。
“前辈....”
“聒噪。”
右侧那名一直没开口的老者突然抬手，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在道衡真人胸口。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后两名衡道宗长老也被余波震退，脸色惨白。
准帝中期，在帝境老古董面前，竟连随手一击都接不住。
“今日，谁也救不了秦尊。”中间那名老者低头，幽绿色的鬼火俯视着宣家山门，“交出秦尊，宣家可活。否则，鸡犬不留。”
声音传遍整个宣家，如同丧钟敲响。
宣家山门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位白衣公子的回应。
客殿的门，终于打开了。
一道白衣身影，从殿内缓步走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神色淡然。正是牧尊。
他的出现，如同一滴水落入滚油，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目光。
牧尊抬头，望向天穹之上那三道苍老的身影。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三尊帝境老古董，而是三只聒噪的老鸦。
“你们，找我？”
四个字，平淡如水。
中间那名老者的鬼火微微跳动，似乎在审视着牧尊。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冷漠。
“秦尊，你杀我天幽古族圣子幽无痕，罪无可赦。念你是秦氏帝族帝子，本座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自裁谢罪。你的尸骨，我们会送回秦氏帝族。这是本座最后的仁慈。”
自裁谢罪。
这四个字从天幽古族老古董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仿佛让牧尊自裁，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宣花宣朵姐妹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宣正淳更是咬紧牙关，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牧尊却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看蝼蚁的怜悯。
“自裁？”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你们，算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三尊帝境老古董的鬼火同时剧烈跳动。数万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们说话。即便是天幽皇，对他们也保持着基本的尊重。可眼前这个不过混沌玄尊的小辈，竟然当着两仪域众多修士的面，辱骂他们“算什么东西”？
“找死。”左侧那名老者率先出手。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虚握。一股恐怖的死亡之力在牧尊周身凝聚，化作一只无形的幽冥鬼爪，要将他的肉身连同神魂一同捏碎。
帝境一击，足以湮灭星辰。
然而，牧尊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他甚至没有催动任何防御神通。
就在幽冥鬼爪即将合拢的刹那。
牧尊胸口，一枚金色的玉佩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诸天、睥睨万古的无上威严。
光芒所过之处，幽冥鬼爪如同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那名老者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上竟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灼痕，幽绿色的鬼火剧烈跳动，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创伤。
“什么？！”他失声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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