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夜晚静悄悄的，特别是在文家大宅里，更是静得可怕。东厢房和西厢房距离一个大客厅，现在早春空气有点点闷，晚上睡觉，大家都是把窗户支开的。东厢房的那些声音，杨氏又怎么会听不到。
只不过啊，听了个隐隐约约，不知道是在干嘛。她想过是男女之事，但立刻又被自己否认了。她曾偷偷的拐弯抹角问过小丽，小丽明确告诉她，和文田夫还没有那事。
她虽然只有过文老爷一个男人，但不是傻子，知道男女那事的声音，纵使千变万化，也不可能像文田夫房间里飘出来的。
那声音像是打闹，又感觉是吵架。这一晚，小丽和文田夫不眠，她也睁眼到天亮。
睡不着归睡不着，杨氏第二天还是早早的起床了，让秋菊做了小丽爱吃的大肚粑。
小丽和文田夫，倒是院子里的母鸡都唱歌了，这才打着哈欠走出房门。
杨氏早就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一见到小丽出来，立刻上前牵住手，热情地说：
“丽啊，我让秋菊做了大肚粑，都快得捞上来了，走，我们去扯几条葱回来。”
嫁给文田夫这么多年，小丽都不知道吃多少回大肚粑了。从来不知道吃大肚粑还要配葱花，这是什么吃法啊？也容不得的她询问，人就已经被拽走。
“大肚粑？哦，这么早就做大肚粑啊？”
“不早了，你知道大肚粑为什么叫大肚粑吗？”
昨晚听到窗户飘出来的声音，不像是男欢女爱。但是房间里就只有她儿子、儿媳，不是男欢女爱，那也和男欢女爱有关，所以现在杨氏说话一语双关，话里有话。
小丽脸都还没洗，朦胧胧胧的，哪能品尝出话语里的意思？她傻傻地应着：
“不知道。”
杨氏性子好，和小丽处的这些年，不说处得像姐妹吧，但感情好得不得了。她肩膀碰了一下过去，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这里头有个故事，说以前有个儿媳嫁过门一年多了，肚子也没有大起来。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当婆婆的不敢明问，又想知道。于是啊，就做了一顿大大的汤圆，叫儿媳妇来吃。儿媳妇见那汤圆比鸭蛋还要大，就问为何做这么大的？婆婆就说汤圆肚子里有东西，吃了就知道是什么。那儿媳妇聪明啊，立刻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羞涩地告诉了婆婆，说自己肚子里有了，只是还不显。从此以后人们做这种大汤圆，就叫做大肚粑。事实上，大汤圆和大肚粑也是有区别的，大肚粑里放了炒豆角、木耳、粉丝、香菇等等，香喷喷的。”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小丽哪还能不明白？她满脸通红，羞涩地回答：
“娘，你就是那婆婆吧？”
杨氏也不打算躲闪，呵呵笑着：
“你把我当成那婆婆，那我就问问你，和田夫俩人……”
“快了，应该快了，娘，我都还没洗脸呢，我回去洗脸先。”
小丽打断了杨氏的话，落荒而逃。她不知道该怎么对杨氏说，但相信和文田夫如昨晚那般，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好事，成了好事，那不就是快了吗？
杨氏听了满心欣慰，小丽嫁过来时，胸脯像鸡蛋般大，又挺又尖，虽说是个大姑娘了，但还很青涩。现如今，胸脯增大了不少，屁股上的肉也多了。那胯骨长得蛮开，已经到了生儿育女的年纪。
最重要的是文田夫，看着还蛮小，但嘴唇上已经有密密麻麻的绒毛，是个大男人了。也确实是，文田夫仅仅只是比文心见小上那么一点点，比石颂文和文崇章、文崇仙他们都还要大上许多的啊。
之前没能让小丽肚子大起来，可能是小丽嫌弃文田夫，又或者是文田夫只知道玩，还不懂得男女之事。不管什么原因，现在窗户飘着来了欢快的声音，那就得继续呀。
嬉闹也好，恩爱也罢，只有两人黏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就会完成那种事。小丽说快了，杨氏也真心希望快点。
吃过了大肚粑，文田夫摸着自己的肚子，脑袋歪歪，说道：
“还剩下这么多没吃完，装两碗放进食盒里，我拿去给阿来尝一尝吧。”
学校一开学，文田夫就没有什么玩伴，和别人玩，别人不敢明着嘲笑他，但都是各种各样的嫌弃，他只能去找小丽的弟弟阿来玩。
阿来读满了四年级，就在家里面玩了，还说今年等到杀猪旺季时，要跟爹去学杀猪呢。文田夫跟阿来玩，阿来就不会嫌弃他，毕竟是自己的姐夫。
平时只要文田夫和小丽回娘家，那有什么好吃的，杨氏都会让他们带回去。今天却不一样了，她笑了一下：
“你都已经是结婚娶婆娘的人了，还整天去跟几个小舅子玩，像什么话啊。一会我拿账本出来，你和小丽俩人去壮村收租。壮村的黄建明，赵有德，马世新，这三户的租还没有收上来，你们去催催。”
收租的事，往年都是杨氏和小丽一起去，现在为了让小丽和文田夫多黏得紧一些，那就得让他俩一起去。
收租这事不新鲜，小丽都已经把所有租他家田的佃户记在心里，样貌长成什么样？家住哪里？家里有多少人，了如指掌。
可收租一般都是秋收到过年前，这段时间去收的。这几户人家，过年前才去问，没有粮，也拿不出钱，这才欠着的。现在早稻都还没插秧，又去收租，那收什么啊？小丽就有些疑惑了，问道：
“娘，他们几家不是还没有，让宽限到今年七月，早稻出来了，在一起交吗？”
“是啊，可是我听说他们前段时间去县城码头搬木方，赚了些钱。有钱了，你不去问？那今年收成要是再不好，他们还交不起，就让他们继续欠啊？”
当地主的，碰上佃户欠租，那是常有的事。要是相信这些佃户，就让他们欠着，来年一起交了。不相信，就把田收回来，租给别人。
杨氏一向和蔼，这些年，欠她田租的人不少。有几户甚至都欠了五六年，她也没怎么去逼人家，实在交不起的，就继续欠着。
今天也不是要真正去逼人家，而是让小丽把文田夫培养成男人，有更多时间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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