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石灰，不要去很远。石宽和文贤贵的关系，那可是好到可以一起拉尿泡茶喝。要是被文贤贵问起，就说是石宽硬拽去的，应该也不会被责怪。柱子也就不想那么多，出来走走，也没那么无聊。
菜花虫还在以前卖菜种的位置上，她被扒光过衣服游街，但似乎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反正看人没有任何尴尬的，见到谁走近她的摊位，立刻操着那破锣般的嗓音招呼。
“要豆种吗？二月种的八月收，播下一小粒，收回一箩筐。你家菜豆种下去了吧？买两包石灰回去撒，有虫防虫，没虫就当给菜施肥了。”
石宽和柱子站到摊位前了，她却不吱声，反而阴着脸，嫌弃地看着。因为这俩人都不是买菜种豆种的，更不会无缘无故买石灰。来找她，说不定是找麻烦的，她能有好脸色？
石宽等不到招呼，便自己开口：
“菜花婶，你这有多少石灰？有没有一桶？”
“一箩筐都有，你要多少？”
虽然是问生意的，但是菜花虫依然不敢怎么相信，脸色不太好。
石宽又不是来吵架的，脸色好不好看无所谓，他反而笑着继续问：
“一箩筐我要不了那么多，我要半桶就好，你给我找个旧桶，装个半桶吧，要多少钱？”
“你真的要？”
看石宽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菜花虫脸色渐渐变好了起来。
“那当然，我们两个大男人还会骗你一个妇人不成，但要借你的旧桶用一下，用完再还给你。”
石宽看到了菜摊下面的石灰，一团团的，够白，是好石灰。
“半桶啊，半桶你给个二十块钱好了。”
真的要，菜花虫就喜笑颜开了。她的石灰是拿一张油纸铺在菜摊下摆着的，旁边倒是有个木桶，但是木桶里装的都是一包一包的菜种和豆种。只要有生意做，这些都不是问题，她麻利地把菜种豆种倒出来，往里面装石灰。实际上半桶石灰有多少，她心里清楚得不得了，最多也就十五元封顶了，她收石宽的二十元，是知道石宽没买过这种东西，也不会计较这点小钱。
“二十啊，好。”
石宽还真不计较这点钱，掏出了钱，扯了一张二十的，扔在了菜摊上。
柱子全程不出声，眼睛盯着菜花虫那像南瓜一样的屁股。想着以前醉仙居酒楼的魏老板，竟然和菜花虫搞到了一起。就菜花虫这个样子，魏老板也能下得了手，真是不可思议。
石宽装好了，石宽让柱子帮拿，说道：
“你帮装点水进去，找个木棍搅拌了，小心点，我去铁生那里看有没有刷子。”
“要刷子干嘛？”
柱子很疑惑，不过石宽说完就走，都没回应他。
天气逐步开始热，粥铺的生意也渐渐好起来。小七刚才在外面寻了一圈，偷懒转进了粥铺，在那逗女儿呢。看到石宽走进来，主动打招呼。
“金凤，你看谁来了？快叫寄爹。”
金凤还没会说话，但应该认识人了。现在啊，充满力量。一见到石宽，就在单连英背后使劲乱蹬，啊啊啊的乱叫。
石宽进去，捏了捏金凤的脸，逗了一小会，就问忙活着的土妹：
“有没有刷子？给墙刷灰的刷子？”
“没有，谁会有那个啊？弄点稻草折一折，将就着用好了呗。”
土妹和邓铁生以前搬进这里来住，就是自己用稻草弄了把简易的刷子，把墙面刷一下才搬进来的。
稻草也可以，石宽拍了一下小七，笑道：
“这里你比我熟，帮去做几把刷子来，对了，你会不会画人，会的跟我来，帮画一下。”
“画人？”
小七疑惑了，会不会，他都要跟去，看看画什么人啊。他找了点稻草，随便扎了扎，弄了几把刷子，就跟石宽走了。
柱子已经把石灰搅拌成石灰水，和小七一样的疑惑，站在集市旁等待。
石宽并不卖关子，指着原来醉仙居面向集市的这面墙，说起了缘由。
“一会我们把这点墙刷白了，里面又再刷一两处，写上字，‘公共茅厕由此进，女人别蹲桥底草丛，被人看屁股了。’肯定有许多女的不识字，再画上几幅画，那以后大家就通通进到里面蹲茅房了。”
原来是这样子，柱子恍然大悟。不过他脑子里想的却是一个个女人白花花的屁股，女人来赶集，也同样要拉尿，不可能憋在裤裆里。
只不过女的就没男的那么粗俗，随便找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掏出玩意就尿。女的大多数会跑到河堤下，或石拱桥下桥洞里，还会给人在外面望风，轮流着尿。
柱子色眯眯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里叼着的洋火柴梗，黑色的火药头被口水侵湿。
“‘别蹲在桥底下尿，被人看屁股了。’你看到过啊？”
石宽没看到过，但想都能想明白，女人是去哪些地方尿尿了，他逗道：
“我没看到过啊，不是你上次告诉我的吗？”
“上次？上次什么时候啊？”
柱子还没意识到被石宽调侃呢，努力回忆上次是什么时候，回忆到底是不是真看到了？屁股是白的还是圆的？
小七也明白石宽的意思了，虽然石宽说得粗鲁一些，但本意是好的。有时候吃过晚饭，想到河边吹吹风，心情挺好的。风里突然就夹杂着尿骚味袭来，实在是太扫兴了。写几个字，画点图标，把所有人都引到公共茅房去拉屎拉尿，那整个龙湾镇的环境都会好上不少。
“我不会画人，也不知道画什么，我帮刷吧。”
“我也不会画，你自己画，自己写，我俩帮刷。”
柱子会画，画得好不好就不知道了。不过是人家的墙面，写上几个大字还好，还要画人，可能就会被骂了。他的面子没有石宽的大，这种事还是让石宽自己做的好。
石宽也不客气，去酿酒坊潘掌柜那里借来了笔墨，等待柱子和小七两人把墙壁粉刷干，就开始在上面作画。要画什么人？什么样的动作？还真不好意思跟柱子和小七描述，只能是自己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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