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眼眶红红的看着他，鼻头也红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使劲忍着不哭。
王一鸣不放心地对他叮嘱了好几句，最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小安，你好好学习，我在京市等你！”
沈念安使劲点点头，喉咙里挤出一个“嗯”字。
他一直站在原地，看着顾晏清的自行车载着王一鸣越走越远。
沈念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安，不用难过，咱们很快就能再和王叔见面了。”
沈念安抬起头看她，不太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当他姐是在安慰他。他拿袖子蹭了一下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叶娇娇从城里回来那天，先回家放下行李，脚还没站稳就往沈念家跑。
她推开院门的时候，沈念正蹲在院子里给种的菜浇水，葫芦瓢里的水一道一道洒在土里。
沈念看到她，直起腰来：“娇娇，你们回来了？”
“念姐，”叶娇娇一口气跑到她跟前，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我刚才和赵高轩路过村口时，听婶子们说沈姨和周叔，还有王叔都回城了？”
沈念点头：“嗯，他们都回去了。”
“全走光了？？”
叶娇娇眼睛瞪得溜圆，往鸡场的方向指了指：”那鸡场咋办？之前好歹有顾叔和苏姨守着，现在他俩回京市了，沈姨他们和王叔也走了，鸡场夜里谁看着？”
“我跟晏清守了几天。”
沈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迎娣嫂子昨天来找我，说想和她男人搬到鸡场去住，我跟大队长说了一声，同意了。”
叶娇娇想了想，赵迎娣那人干活利索，话不多，喂鸡的时候能在鸡棚里待一上午，观察鸡吃食的状态比看自己家孩子还仔细。
她男人也是个老实人，在队里挣满工分从不偷懒，而且还有张三婶盯着，让他俩去守鸡场，确实比谁都合适。
“那他俩搬进去了？”
“昨天下午就搬了。”
沈念重新蹲下去接着浇菜：“大队长听说赵迎娣愿意守鸡场，二话没说就批了。还说这回鸡场有人住着，也省得他半夜睡不着，老担心有人来偷鸡。”
牛棚的人走光了，对大队其他人的影响倒不大。
该春耕春耕，该下地下地，谁走了日子都照样过。但对沈念家几人来说，影响可不小。
沈念安还是一放学就往牛棚跑，看到牛棚的院门锁着，才能反应过来王一鸣回城了。
按照历史的轨道，今年年底恢复高考的通知就会下来。
今年沈念多挑了些一起喂鸡的村民，公告栏上的名单贴出来，又引起了好一阵议论。
有没选上的在晒谷场上嚷嚷了两句，被张三婶一句话怼了回去：
“你家去年挣了几个满工分？自己心里没数？”那人脸一红，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沈念和顾晏清的感情也越来越稳定，稳得连大队里不爱嚼舌根的婶子都笑着问两人什么时候办事。
沈念笑笑不说话，倒是顾晏清，每次都一本正经回答：
“有好消息肯定通知婶子们喝喜酒！”
就连叶娇娇都好奇，她和沈念把鸡喂完，坐在鸡棚门口的条凳上喝水。
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小鸡崽们在空地上刨虫子，咯咯咯地叫成一片。
叶娇娇端着搪瓷缸子，眼珠子在沈念和正在远处修鸡舍栅栏的顾晏清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
顾晏清蹲在地上拿铁丝拧栅栏，袖子卷到手肘上头，嘴里叼着根竹片，干活的模样又认真又利索。
叶娇娇往沈念身边凑了凑，肩膀碰了碰沈念的肩膀，压低声音：
“念姐，你有没有考虑过什么时候跟晏知青结婚？”
沈念端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目光落在远处那道正蹲在地上拧铁丝的人影上，摇了摇头：“顺其自然吧，现在一切还没稳定下来。”
叶娇娇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个“稳定”指的是什么。但看沈念不想多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春忙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顾晏清又离开了双溪大队。
沈念忙着带新人，干活，有时间就把赵高轩，叶娇娇和春桃喊来自己家看书，根本没时间想他。
铁花也被沈念说动，去上小学了，全班她年龄最大，个子也比别人高一截，被一群小屁孩嘲笑也不生气。
满脑子都是沈念说的不读书会被嫁给傻子，她不想嫁给傻子，她想做像沈念一样有能力的人。
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铁花的悟性就上来了，学起知识来就跟干地里的活一样，不惜力气，一个生字写几十遍也不嫌烦。
每天早上，天刚亮她就先跑去鸭场把鸭鹅赶到水里去，竹竿一挥，鸭子和鹅扑棱棱地往水里扎，然后她撒腿就往学校跑。
下午一放学就赶紧往大队跑，赶回来帮忙把鸭鹅赶回笼。
沈念觉得1977年的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四月底。
这天，她中午在家做了红烧肉，让放学的小乐去叫叶娇娇夫妇过来吃饭。
刚进厨房，叶娇娇闻到红烧肉的味就开始犯恶心，随既捂着嘴，把头扭到一边，干呕了一声。
沈念转过头看她：“咋了，娇娇？”
孙月娥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叶娇娇摆摆手：“没事念姐，就是最近有些犯恶心，尤其是闻到荤腥味儿，闻着就反胃。”
闻到荤腥味就犯恶心？这怎么跟电视里演怀孕的反应一模一样？
沈念的目光从叶娇娇的脸上住下移，停在她的肚子上：“娇娇，你上个月，月事来了没？”
“月事？”叶娇娇想了想，摇摇头，“好像没来，我那个一向不准，我也没太在意。”
沈念把锅铲往锅里一扔，走过来围着叶娇娇转了一圈：“我看你这反应，有点像是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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