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山金都蹲在派出所里,其他村民还敢做出放火烧其他大队这样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下坝大队,不只是有一两个人恶毒,是全大队都恶毒,一窝子黑心肠,从上到下烂透了。
这样的人,他们在派出所蹲几天,出来之后呢?
鸡没了,猪没了,房子也烧了,他们什么都没了,什么都不怕了。一群光脚的人,你拿什么跟他们讲道理?
沈念觉得以下坝大队的尿性,出来之后还是会继续报复其他大队,这样下去就是个死循环,还无解。
要想这事从根上终止,还得想个办法。
沈念站直身:“大队长,下坝大队的村民这么极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昨晚都敢放火,下次指不定就是杀人了!”
“我回来的路上也想了一路,正愁呢。”
大队长额头上皱出了好几道深沟:“那些犯法的倒是可以判,但其他没有参与,或者逃脱的人呢,真的不知道他们下次还会做什么。”
李建军拴好牛车从牛棚那边走过来,正好听见两人的话。
他往大队长旁边一站,撸了撸袖子,露出小臂上那道还没好利索的疤,上回在下坝猪圈门口打架留下的。:
“怕啥?他们敢来一次,咱就揍一次,揍到他们老实为止!上回在猪圈门口没揍够,下回我可不留手了!”
大队长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又把眼皮耷拉下去,拿帽子往他胸口上拍了一下:
“你当这是两兄弟打架呢?下坝大队干的这些缺德事,哪是用拳头就能轻易解决的?
再说那帮人什么德性你又不是没领教过,全是亡命之徒,根本不怕揍。
你揍他一顿,他回头就烧你鸡场,你再揍他一顿,他半夜摸进你屋里泼煤油放火,你跟这种人比谁拳头硬?”
李建军被问住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指头在头发里抓了好几把,最后把手一摊:
“那爹你说咋办?总不能把他们都送走吧!”
沈念靠在门框上,听到“送走”两个字,眼睛忽然亮了。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半步:“送走?对啊,咱们可以给他们全送走!”
李建军吓了一跳,眼珠子瞪得溜圆,两只手在胸前乱摆:“沈知青,我就是说说!这犯法的事我可不敢干……”
“李大哥,你想啥呢?我说的送走不是你那个意思。”沈念打断他,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有了主意。
“啊?那你说的啥意思?”李建军的手停在半空中,一脸茫然。
沈念嘴角露出一抹笑:“我的意思是,把下坝大队的人送离咱们公社。”
李建军闻,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但随即眉头又皱起来: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啊,可就他们大队干的这些缺德事,附近肯定没有哪个公社愿意收他们。
你们想想,谁会愿意接一个放火烧房子的疯大队?那不就是往自家大队收一群定时炸弹嘛!”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点“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的意思:“你着什么急,等小念先说完。”
他转向沈念,正了正脸色:“小念,你继续说说,你到底啥想法。”
沈念没急着说话,她在脑子里已经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下坝大队现在就是一锅沸水,你拿盖子压,它从锅沿往外冒。
你往里头浇凉水,它依旧会溅出来烫你的手。
唯一的办法是把这锅沸水直接整个端走,放到一个烫不到人的地方!
沈念抬起眼,试探地问道:“大队长,你觉得咱们送他们下坝大队,去建设咱们中国的大西北,咋样?”
大队长怔了一下,眼睛一点一点地眯起来:“建设西北?”
沈念点头:“对,大西北地广人稀,到处是荒地等着开垦,正缺劳动力。下坝大队这帮人,在咱们这儿是祸害,放到大西北去,说不定还能多开几亩荒地出来。”
她顿了顿,手指头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而且大西北离这儿几千公里路,他们就算想跑回来,一没介绍信,二光路费就得攒好几年。等他们攒够了路费,早就在那边生根了。”
李建军在旁边听得嘴巴不自觉张大,看看沈念又看看大队长,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某种无法言说的兴奋。
这沈知青的脑袋,果然如他爹所说的一样,灵活!鬼点子就是多!
毕竟别人只会想解决事情的办法,她直接从根本上,解决人!
大队长却没急着表态,他眉头拧着,像是在心里掂里这件事的分量:
“这想法可以倒是可以,但咱们怎么才能让派出所同意呢?这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是整个大队好几百号人,说迁就迁,总得有个由头。”
李建军点头:“是啊沈知青,万一别人问起来,咱们总不能说,“他们太坏了,所以我们才把他们送走”这样的话吧。”
沈念嘴角一挑:“你说的这个理由就很好啊,咱们几个被下坝大队祸害过的大队,同时联名写申请书。
几个大队,几百户人家,全联名签字摁手印。把一群在本地闹事的人送去支援边疆建设,既解决了治安问题,又响应了国家号召,派出所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大队长在院门口踱了两个来回,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刚才犹豫的表情一扫而空:
“留着他们继续在这儿祸害人,确实不如让他们去建设西北,行,咱们就这么办!”
他朝李建军扬了扬下巴:“建军,你现在就去家里,把我的印泥盒子和盖章拿去大队,我去办公室开广播通知各家各户一会儿去晒谷场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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