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婶拉着春桃又风风火火地走了，春桃一脸懵，没想到奶奶真同意她去镇上住。
沈念把东西收拾好，便往知青院走去。
她推开孙月娥那屋的门，老两口正坐在炕上剥花生，孙月娥剥，萧如璋拿手指头把花生仁上的红皮搓掉，桌上已经攒了一小碗白生生的花生米。
孙月娥见她进来：“小念来了，快坐。”
沈念摆手：“不坐了，爷，奶，明天就要考试了。我们打算去镇上住两天，沈念安他们四个就交给你们了。”
孙月娥把花生壳往旁边一拨，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行，你好好考，别担心家里。小安他们四个有我呢，饿不着。灶上有我刚蒸好的，待会儿你们出发的时候，我给你拿几个带上。”
沈念摆手：“奶，不用，镇上能买。”
“路上吃也行。”
孙月娥已经站起来去装馒头，最后沈念怀里被塞了好个白面馒头，拿干净笼布裹着，还冒着热气。
“等会儿回去，我把招财进宝放院里。”沈念把馒头抱好。
“行，招财进宝放院里正好。晚上有啥动静它们叫一声，我这心里也有数。”孙月娥点点头？
沈念把招财进宝从牛棚带回自家院子，她又给沈念安四小子留了张纸条，压在堂屋桌上。
上头写着：姐去考试了，两天后回来，听爷奶的话，好好吃饭。
几个人背着包袱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行李不多，一人也就一个小包袱，馒头让挂在车把上。
到了村口老槐树底下，春桃爹已经骑着自行车等在那儿了，车后座上铺着个棉垫子，春桃坐在上面，怀里抱着自己的小包袱。
她看见沈念她们远远地骑过来，举起包袱朝她们挥了挥。
一行人到了镇上，直奔招待所。
镇上的招待所离中学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考试地点设在镇中学，附近村庄的考生大多选择早出晚归，真正住招待所的人倒不多。
沈念在前台开了三间房，钥匙串在手指上晃了两晃，三间房并排，叶娇娇夫妇一间，她和春桃一间，顾晏清单独一间。
春桃爹跟在后面，他肩上挎着春桃的布包袱，进了房间，他先看了看屋子，又拿手指头在窗框上推了两下，确认窗户关得严实不。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可挑的，白灰墙，大炕，铺着洗得还算干净的格子床单，窗台上搁着两只搪瓷缸杯子，对庄稼人来说，这已经是顶好的条件了。
“小念，那春桃就麻烦你了。”春桃爹把春桃的包袱放在炕上，转过身来对沈念说话。
他两只手在裤缝上蹭了蹭，似乎想说点什么感谢的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
“这丫头头一回在外头住，有啥做的不对的，你就直接跟她说。”
沈念点头：“张大哥你放心，她就跟我住一屋，考完我就带她回大队。”
春桃爹开始往门边走：“诶行，那我就不在这儿吵你们看书，我先回去了。”
沈念把自己的包也扔炕上，朝青桃扬了扬下巴：“那让春桃送送你。”
春桃跟着她爹出了，沈念从窗户往外看，父女俩站在招待所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
春桃爹把手伸进兜里掏了半天，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往春桃手里塞，春桃往回推，嘴在动，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又塞，最后春桃接了。
春桃爹拍了拍她肩膀，骑上自行车走了。自行车蹬出去老远，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招待所门口的春桃。
春桃再回来的时候眼眶有点红，沈念：“你爹回去了？”
春桃点头：“嗯，他还给我钱了，我说我奶给了，他还硬塞给我。”她从兜里掏出那几张票子给沈念看。
沈念拍拍他的肩膀：“他是怕你身上没钱，好好考，咱不让他失望！拿上东西咱们去隔壁复习。”
春桃把钱往兜里一塞，打开包裹拿出资料跟着沈念出了门。
春桃爹一走，五个人立刻凑到了顾晏清的房间里，直到饭点的时候，几人才出了招待所。
晚饭是在国营饭店吃的，吃过晚饭，五个人又在顾晏清屋里待了个把钟头。
沈念感觉有些困，抬头看了看窗外，镇上的路灯稀稀拉拉的，隔老远才有一盏。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路灯底下骑过去，影子拉得老长。
她把笔记往桌上一搁，看了眼手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今天就到这，咱们都回去睡呢，明天就要考试了，得养足精神。”
于是几人纷纷起身，各回各屋。
沈念和春桃的房间在顾晏清左边那间，叶娇娇夫妇在右边那间。沈念推开门，拉亮了屋里那盏瓦数不大的灯泡。
又和春桃去水房打了两壶热水，倒在搪瓷盆里，分别洗溂干净。
春桃洗完脚钻被窝里，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在一旁擦脸的沈念，沈念很快收拾完，上炕关了灯。
黑暗里安静了片刻，春桃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小念姐。”
“嗯。”
“你说我真能考上京市的大学吗？”
沈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面朝春桃：
“明天就要考了，咱们现在也别想这些，徒增压力，还是先想想明天的题吧。”
春桃没再说话，转而去想自己之前刷的题。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沈念就被闹钟叫醒了。
她坐起来，伸手把闹钟按掉，春桃已经醒了，正躺床上默默背着什么。
春桃见沈念动了，便喊她：“小念姐你醒了？”
沈念伸伸懒腰：“嗯，你怎么醒那么早？”
春桃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睡不着。”
沈念看了一眼她眼下的黑眼圈：“放平心态，没事。”
隔壁房间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沈念听到赵高轩在说“慢点慢点你别急”，叶娇娇在说“我没急是你急”。
五个人收拾好在招待所门口集合，站在门口，互相检查了一下，笔袋，准考证这些东西有没有带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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