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雪跟在她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光彩照人的沈念，忽然有点恍惚。
她想起沈念刚来大队那会儿，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感觉风一吹就会倒。
“沈知青，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还记得你刚下乡那会儿，我想占你便宜，跟你和叶知青打了一架。”赵雪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沈念“噗嗤”一声笑了：“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呢？”
“这事我得给你道个歉。”赵雪收起笑，认真地看着沈念的眼睛，“也感谢你之前不计前嫌，愿意让我进鸡场。”
她这两年攒了些钱，虽然不多，可只要不大手大脚，省着点花够她读完中专这几年了，她是真心实意的很感谢沈念。
沈念笑了一下：“也得感谢你自己，除了爱占便宜之外，没有继续往坏了走。”
赵雪咧了咧嘴，她确实暗自庆幸过自己只是爱占便宜，没有别的坏毛病。
那时候看沈念啥都有，心里痒得跟猫抓似的，但也就是占点小便宜，没想过害人。
现在回头想，还好没想过，不然她的结果怕是比胡婷婷好不到哪去。
沈念转身拉开柜子抽屉，从里头拿出一支钢笔。
是她在小V空间商场里买的，她将笔递给赵雪：“我听她们说你考上市里的中专了，这东西以后也用得上，就当是给你的离别礼物了。”
赵雪接过笔，低头看了看，拿手指头摸了摸笔杆上刻的那行小字，眼眶有些发红。
“自己收好啊。”沈念压低了声，“这玩意儿只给了你。”
赵雪拿着笔，使劲点了点头，又眨了两下眼睛，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没敢开口，怕一开口就绷不住了。
酒席热热闹闹地摆开了。
桌子从院子里一直摆到院门外的土路上，长条凳上挤满了人，坐不下的就端着碗站在旁边吃。
男人们端着酒碗串桌喝，女人们凑在一块儿也吃边唠嗑，孩子们也吃得满嘴流油。
野猪肉炖的很烂，鱼做成了红烧的，还有满满一大盆白菜粉条炖豆腐烩菜。
沈念和顾晏清被这个拉去敬茶，被那个拉着说话，一顿酒席吃了两个多钟头。散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张三婶领着婶子们把锅碗瓢盆刷了，桌椅板凳挨家挨户还回去。
等人都走了，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沈念才回屋，往炕上一摊，四肢张开，盯着房梁发呆：
“办酒席怎么这么累啊？我感觉我也没干啥啊。”
顾晏清跟着进来，看她那副样儿，笑了：“还咋没干啥，你脚不沾地忙了一整天。”
“真的好累。”沈念翻了个身，趴在炕上，“不行了，腰酸。”她闭着眼嘟囔。
顾晏清走过去，坐在炕沿边，把她从炕上捞起来半搂着靠在自己身上，手按在她后腰上慢慢揉：“我帮你揉揉？”
沈念拿手指头点了点自己后背：“还有捶捶背啊。”
顾晏清伸手给她捏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捏得沈念舒服得哼哼了两声。
“阿念。”
“嗯？”
“咱们啥时候回京市？”
沈念闭着眼想了想：“这两天收拾东西，下个星期走吧。明天你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提前去把票买了。”
“行。”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沈念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忽然一个激灵：“你揉腰就揉腰，瞎摸啥呢？”
顾晏清的手顿住了，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阿念……可以吗？”
沈念看着他那双眼睛，心里头骂了一声，这人自打结了婚，真的是越来越黏糊了。
偏偏他还拿那双眼睛盯着你，跟个讨食的大奶狗似的，她根本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好嘛！
“行行行……”
她往炕上一倒，拿枕头盖住脸，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那你快点。”
顾晏清伸手把枕头从她脸上拿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笑：“快不了。”
过了很久，顾晏清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低声说了句：“阿念。”
沈念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谢谢你。”
她扭过头看他：“谢啥？”
顾晏清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把那几根被汗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到耳后：“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手指头戳了一下他的下巴：“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肉麻的了。”
顾晏清也没继续肉麻，起身去厨房拎之前烧好的热水，水兑好后，他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放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肩膀的时候沈念舒服得叹了一口气，两人很快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重新躺在炕上。
顾晏清把沈念往怀里拢了拢，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念伸手拍开他的嘴：“赶紧睡觉，明天还得去买票呢。”
说完她翻了个身，窝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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