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an备了饮食让漠北五人垫垫肚子,此处算是战场一线,食物丰富不到哪儿去,但已然是尽了极大的诚意——有肉、有饮料、有蔬菜、有水果、有主食。
席间众人聊了很多,包含但不限于国内外的新鲜事儿,一群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聊了最起码一个小时有余。漠北一直有心事,他始终不见田野带着刘浪回来,寻思着恐怕是仓央废材那边还需要人照顾。
又一想,就算废材需要人照顾,有刘浪在呀,田野也是可以离开医务室自己回来的呀~~漠北心里忐忑得很,并不是因担心而忐忑,而是无法抑制思念没有原因产生的忐忑。
先前在廊道里忽而一瞥,只言片语,非但没有缓解那份牵挂,还让埋在心底的情愫更加汹涌。
田野,我想见你。
这句话,早就在心底天天念、时时念,千百遍。
旅途奔波,Vivian让大家饭后回房休息,在此也致歉条件有限,还请多担待。
漠北等人清楚,自己是【领导】也是【贵客】,就算房间不能与酒店相比,但也肯定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最好的待遇,又怎会埋怨呢。
离席的时候,陆千川走过来对漠北道:“漠北~~田野住在(雇佣兵)营区,他坚持要和士兵们同吃同住,身先士卒。”说到这儿他凑到漠北耳边悄声道,“其实是为了第一时间应对打仗,还有担心兵变,所以待在那儿。”
说到此,他又恢复正常音量:“但他住的也是单间。只不过,条件真的很差。”
“能有多差?”漠北笑,他不在乎。
“除了是单间这个优点以外,其余条件都是最差的。只能说他的【身先士卒】过于到位了。”陆千川如此评价。
陆千川指派了一位士兵引领漠北离开大厅,沿着廊道原路返回,出了主楼后一头栽进了旁侧不远处的另一所【兵营】。
说是【兵营】并不准确,它的入口斜着往下,虽然地面上也有建筑物,但大部分结构都在地底,更像是一个地堡。
为什么让军人住地堡,指挥官却住主楼?
并不是因为官僚做派,而是对方不会伤及学生们的性命,但雇佣兵的命不是命,是实实在在可能随时遭受轰炸的,故而为了安全,士兵们住地底更妥当,再加这个鬼地方,地下更凉爽。
漠北沿着斜坡往下,忽有一种回到自家地坑院的错觉,但内部没有庭院,光亮几乎都靠电灯,条件比地坑院差多了。
穿过各种不知名的休息区,过道逐渐变得狭窄,两旁的房间变成一个又一个【号子】,颇有监狱的既视感。
在狭窄道路的最里端,
“This room,please。”士兵用简单的英语和手势比划,表达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终生与CET-4无缘的漠北只会回以最简单的“OK”。
士兵敬礼后离去。
漠北环顾四周——走廊已到尽头,三面墙壁上只有一扇铁门,周遭安静至极,除了士兵远去的脚步声在粗糙的石头墙壁间回荡和头顶LED灯洒下的光亮,这里仿若被时间所遗忘。
推开铁门,发出【嘎吱】声。
里边儿不算完全漆黑,因为屋壁与天花板交接处有一30cm长12cm高的透光天窗,或者叫透光孔。小天窗用无色亚克力板封住,由于布有灰尘,穿透而入的光亮不多且浑浊。
踏入屋内,随手关闭铁门,身后走廊的LED灯光被阻隔在外,狭小的天窗成了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漠北用渐渐适应黑暗的视线扫视着——顶多10平方米,除了一张地铺床和一张凳子,连桌子和柜子都没有,背包搁在角落,水杯之类的生活简要用品整齐放在墙沿的地面上。
他往床边走两步,脚就磕着地上的枪械。
他打开手机照明,尝试在屋子里寻找电灯开关,摸索好久,终于放弃,认清事实,这间屋子没有灯。若不是床头附近有一个已经安装着电源转换接头且有一根白色安卓手机数据线没有拔的话,他真会以为自己男友住的是监狱。
漠北把背包丢在田野的背包旁,看见两个背包挨在一块儿,他的心情都顺畅多了。
坐在地铺上,用田野的数据线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屏幕亮起,是田野搞怪耍酷皱眉毛卖惨的大头贴单人照。这张照片是田野走后漠北刻意换上去的,总得有精神支柱才能活下去。
手机屏幕的光亮向上散射,与天窗的阳光相交,让这个小房间敞亮几分。
疲惫的漠北重重趴倒在比行军床宽不了多少的地铺上。脑袋埋进枕头,用手捏起被单,凑在鼻尖嗅了嗅,本想呼吸一点野小子的气息来续命,但除了干燥环境下的粉尘味儿以外,汲取不了多少对方的味道。这里实在是太干燥了,连霉味都没有。
“都过来快一个月了,这种环境,他到底有没有好好睡觉。”漠北心里埋怨,顺势将被单搭在身上,翻了个身,侧卧面壁,脑袋放空。这里是田野的床,足以让他完全放松,不消半分钟,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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