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文件就这样？”董超问过刑事组组长。
组长摊手：“要不然呢，评比才结束，咱们好不容易拿了个先进区名额，你想让这事再翻出来添乱？”
“明白。”董超苦笑，心下明白，即便不是高层授意，这案子也注定无人在意了。
其实他们俩也还算“逍遥”，毕竟不必加班点灯熬油。
可若深究，就会发现王大陆被害时，身上竟没带任何身份证件或手机等可以确认身份的物品；而且案发至今，没有任何家属、朋友来找人。
可这些重大疑点，光明区分局上下没人提，甚至都像是故意把这事儿搁在一旁。
案件这样被雪藏了，无人催促，也无人深挖。
董超、薛霸每日照例上班打卡，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翻资料，然后就看看手机、刷刷剧，等到下班拎包走人，而那个被“吸毒致死”的王大陆，就静静地躺在医院太平间里，被光明区所有人刻意忽视。
这天，董超和薛霸惯常地在这儿“值班”，其实就是捧着手机混时间。
整排停尸柜的冷气吹得他们手脚冰凉，两人却并不着急，反正这种苦差事无人催促。
他们正一人看视频一人刷剧，笑得哈哈时，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推门而入。
“咳。”那人沉声咳了两下。
董超吓得手机掉在地上，薛霸也哆嗦了一下，几乎弹起：“局、局长？”
来人正是程度，他穿着便服，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公安局长，但那严肃的神情可让俩人不敢怠慢。
两人赶紧收起手机，站直敬礼。
程度摆了摆手，语调平静却透着威严：“别紧张，我是来看看案子的。毕竟一条人命，虽然大家现在都忙着平安评比，但是你们两个还在岗位上用功，我不能装看不到啊。”
董超、薛霸面面相觑，硬着头皮上前汇报：“局长，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检验，死者血液中含大量违禁药品，疑似吸毒过量。但他身份仍没查到……指纹比对也暂未匹配到确切结果。”
“可能……”董超支吾了一下。
薛霸直接说了出来：“可能，这人不是什么犯罪分子，说不定就是个平常人，之前也未必有案底。所以咱们是不是直接发一下公告……”
“很好，不过暂时没那个必要，刚刚干了大活，同志们都很累了，不要再增加额外的负担了。”程度点点头，走到存放尸体的冰柜前，摸了摸冰冷的金属柜门，神色不明，“你们先按原计划继续查，把所有疑点形成一份详细报告交给我，但不需要废寝忘食，也别熬夜，这个年纪了，多关注个人生活。这个案子……只要咱们人手抽出来，迟早要给个说法。”
薛霸有些心虚地问：“局长，我们需要优先加快吗？要调人吗？”
程度闻言，摇头：“不用，反正上头也没催，急啥。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多陪陪老婆孩子。”
听到这话，董超、薛霸暗自松了口气，心里有点感动：局长看上去凶巴巴，实际还是挺关照下属的。
“是……局长您放心。”
程度随手摸了摸公文包，掏出一条华子烟，抖了抖扔到董超手上：“没想到你们一直扑在这里，确实辛苦，拿着抽吧。别跟别人说我给的，要不然该议论我偏心了。”
二人赶紧千恩万谢，连说：“谢谢局长关照。您走好。”
程度不再多言，转身朝外走去，门关上后，太平间又回归死寂。
董超、薛霸互相看了眼，“还是局长好啊。”薛霸小声念叨，“咱们这案子就……慢慢查吧。”
董超点头：“慢慢查，就这样……”
医院里，程度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一边往外走，一边盘算着：虽然给沙果果干了脏事，但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实在是见太多了，如今自己已经掌握了不少实质性的证据。
为了保险，还是再见沙果果一面，录下录音，确保自己万无一失才好。
沙果果一直催着自己赶紧把王大陆的尸体不明不白的火化掉，自己才不傻，万万不能做这种事。
干坏事，还是得不见兔子，不撒鹰。
程度走出医院大门，心里盘算着，自己既然上了沙家的车，要讨个什么职务干干才值。
另一边，京州市委大楼。
已是深夜，但灯仍亮着。
市委副书记、市纪委书记易学习坐在桌前，眉头深锁。
他刚刚送走了王大陆夫人，这女人可真能哭啊。
她在国外多年，这段时间联系不上王大陆，心里慌得不行，听说易学习和王大陆向来来往不错，就赶紧卖了机票回国，上门求助。
“易书记，求求您了，帮我找找我家老王吧……”之前她哭得泣不成声。
易学习只得反复安慰：“嫂子先别急，人身安全暂时不用担心。说不定他是被抓去调查了呢？毕竟商人嘛，也可能是突然遇上司法部门。您放心，我可以通过组织渠道问问，您先回家等消息，要真没办法，再正式报警也不迟。”
等王夫人哭着离开，易学习长叹一声，随即拿起电话拨通了李达康的号码。
“达康，王大陆夫人找你去了吗？她刚从我这走，她的意思，王大陆好像……失踪了。”
电话那头的李达康，似乎没多在意，直接冷哼：“王大陆这家伙一向不老实，整天行贿这儿，行贿那儿，说不定是被哪个口子的反贪部门抓走了。你操什么心？”
易学习皱眉：“可我打听过，我们京州纪检部门并没抓他……”
李达康不耐烦地说：“那就是外地或者上级纪检部门出手呗。反正我和他没什么瓜葛，没收过他的钱，也不想帮他。要真出事了，别想和我扯上关系。”
说完，李达康毫不留情就把电话挂断。
易学习听着忙音，心中也是一股无奈：世事如棋，朋友一场，居然到了这时候说翻脸就翻脸。
看来李达康对王大陆很不屑，压根不会插手这件事。
挂掉电话后，易学习陷入沉思。
说白了，纪检这边大部分都知道王大陆和自己的关系，真不长眼抓人的话，这么多天了，怎么也得给自己通个气了。
要是不是纪检部门干的，可能政法口会知道点什么。
政法口的熟人……
易学习思来想去，也只好求助自己的老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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