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学习与李达康通完电话后，心里一直放不下王大陆夫人那双哭红的眼睛。思来想去，他决定找个跟王大陆关系不错，并能动用全省政法系统的人求助。
最后，他把电话打给了祁同伟。
“祁省长，”易学习在电话那头声音里带着点歉意，“打搅了。这个忙恐怕只有你能帮了。王大陆失踪了，他夫人连着一周都联系不上他，担心得要命。”
祁同伟愣了下，对王大陆他不算陌生，也算他半个自己人。然而最近局势动荡，早把这个人抛在脑后，便问：“易书记，您先别急，他夫人回来多久了？”
“才回国两三天，她找到我这，哭得跟什么似的，我也只能干着急。你也知道，我只是分管纪检的，动用全省公安搜人力度有限。想请你……”
话到此处，易学习也不好意思明说“你得发动政法系统”，只好停住。祁同伟也心下明白，开口应承：“没问题，我让赵东来、马天宇他们留意一下，查查拘留在押情况，再翻翻人口信息。”
易学习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太谢谢你了。哎，这事儿要不是挺急，我也不想给你添乱。就是……王夫人真得……”
祁同伟轻叹：“先别说谢，这不难。我安排就好。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说罢，二人又寒暄了几句，易学习问祁同伟身体状况如何，毕竟最近他荣升省长又和江户闹了那么多事。祁同伟笑笑说自己没事，事情多也能扛住。易学习则让他保重，毕竟汉东复杂，祝他一切顺遂。二人互道保重，这才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后，祁同伟立刻和马天宇、赵东来沟通，要求全省公安系统排查。
马天宇现任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赵东来是汉东省公安厅长，二人都很给力，动员全省的公安力量做了数据检索，对出入境、治安拘留、在押人员等进行排查。
可忙了一天，却没有发现王大陆的影踪。
“据目前登记在案的被羁押、留置、关押的人员里，没有王大陆。”赵东来向易学习通报时，忍不住小声加了一句，“要么他没回来，要么……藏得很深？”
易学习沉默了一下，接着叹了口气：“我宁愿他是躲在哪儿，也不想他出事。赵厅长，我再拜托你一样事，看看有没有无名尸体，排除一下最坏的可能。”
赵东来也只能答应：“行。那我让下属也查下全省各地的无主尸体。希望纯属多虑。”
回到办公室，赵东来跟下属一番操作，果然在内部系统里检索到了“光明区近日发现的无主尸体”这样一条信息。
他心头微颤：光明区？那不是程度的地盘吗？
出于对工作负责，赵东来打电话给光明区局长程度：“程度，近期你那儿有没有无名尸体？我这边接到领导交办，说得确认下不是王大陆。”
程度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他立刻意识到事儿恐怕快瞒不住，便故作镇定：“无名尸体？是有这么一桩，在太平间躺着……怎么，你要排查这个人？”
赵东来也耐着性子解释：“对，领导上面交代，让咱们排除一下是不是王大陆。你找刑事那边对接，尽快做DNA比对。”
“好，我把具体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发给你，他们叫董超、薛霸，具体情况他们知道。”程度说着，就把董超、薛霸的手机号码报给赵东来，接着挂断电话。
挂完电话，程度脸色凝重。
他意识到事儿可能瞒不住了，思忖片刻，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沙果果拨通电话：“喂，沙少……出事了，赵厅长要查这具无名尸体。咱们得赶紧处理一下……”
说着，他匆匆钻进车里，启动车子，车尾灯在夜幕里一闪，直奔沙果果的位置而去。
京州兰桂坊BAR。
夜店的灯光流转，五颜六色的激光扫过舞池，DJ音乐震耳欲聋。
程度硬着头皮推开一群群疯狂摇摆的年轻人，挤到吧台边四处张望。
通过服务生的指点，他才发现沙果果躺在一个卡座的沙发上，酒瓶散落一地，明显喝得酩酊大醉。
“沙少，你怎么在这儿？”程度走近，微皱眉头。
整个夜店乌烟瘴气，劲爆的电子乐让人头皮发麻。
沙果果半睁着眼，瞄了他一眼，嘿嘿笑：“呦，光明区的大局长找我啊？喝酒喝酒！”
他伸手想把半杯洋酒递给程度，但程度一脸嫌恶，挥手打翻酒杯：“别闹了，沙少，我是来找你说正事的。王大陆的案子可能要暴露了。”
沙果果将手里的空杯随意扔到一边，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谁管他王大陆？爱暴露不暴露，反正我爸是沙瑞金，天塌下来又能怎样。”
这话让程度心里咯噔一下，他再度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赵厅长那边要对无名尸体做比对，说不定很快就查到咱……查到那个现场。你得拿个主意啊。”
沙果果听得面露不耐，整个人往前倾，试图拽住程度衣领：“你怕个什么？老子让你收尾就收尾，我爸可是一把手，动得了我？我让那帮人往东，他们敢往西？”
“可……毕竟是条人命！”程度脸色青白交错，似乎快耐不住了，“而且还是你……你亲手杀的……”
沙果果仿佛没听见，揉着发胀的额头，打了个酒嗝：“你别烦我。回去等信。你还不明白吗？沙家说话，这些狗就得听。王大陆算啥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说罢，他又拎起瓶威士忌想继续灌程度，这回程度连忙一把挡开，把酒瓶狠狠推回桌面上。“我不是来陪酒的，沙少……这事真要出篓子了。”
沙果果怒火上涌，把瓶子“哐”地拍在桌上，酒液溅出，指着程度的鼻子骂：“别给脸不要脸！我爸也看中你，还让我给你机会。你要是不识抬举，我就换别人上了！”
见周围人纷纷投来古怪目光，程度赶紧将沙果果从沙发上扶起，假装笑嘻嘻：“得得得，沙少，这里声音太大，咱去厕所说。”
说完，他扛起沙果果，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往洗手间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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