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老萨满婆婆一直安静地看着李恪。
这个年轻的皇子从抬起头看向天空的那一瞬，眼里的那股子劲儿就变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向上弯起，接着，把手里的骨珠又捻了一圈。
“好了，咱们说正事。那个粪沟，明天得挖出来，圈舍的骨架也得立起来，草料区的地基，乌古兰你盯着，明日我去集市买猪，时间紧，任务重……”
李恪收回目光，三两句把活分完，干脆利落。
正要再说两句，远处忽然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声音……
“阿兄！！！昊哥喊你回家吃饭~~~”
众人循声望去，高阳从庄园的方向跑过来，边跑边蹦着高的招手。
“诶~~~马上就来。”李恪脸上再次扬起笑容，抬手回应，随后转身朝众人拱了拱手：“那就拜托诸位了。”
“殿下放心。”
“交给我们便是。”
“明日保准办妥！”
“我们一定要让叶护吃到肉！”
汉子们纷纷拍胸脯保证，小小子们一个个也干劲十足的嚷嚷。
“也有你们的份，来几个人来帮忙，三姐做的多，都分一分。”高阳跑到李恪身边，拉住阿兄的衣袖，冲围着的众人甜甜一笑。
踩着部族孩子们的欢呼声，李恪和高阳领着几个汉子朝庄园走去，庄子角楼上的太阳能灯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进到庄子，李恪先是安排几个汉子去厨房拿肉食，待他们兴高采烈出了大门，这才整了整衣襟，快步朝笑语喧哗的正厅走去。
他心里还记挂着回来晚了，没及时向阿耶阿娘问安的事。
正厅里热开了四张大圆桌，李世民，长孙，房玄龄，魏征，加上李承乾和李治，占据了主桌。
长乐她们稍大些的公主，混合小家伙们分坐了三桌，这是长乐的主意，说是替昊哥分担一下。
此刻厅内碗碟轻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暖意，驱散了身上些许的寒意。
李恪走到主桌前，先恭敬地向父母行了礼，又向房，魏二人问好，这才将刚才在河边与部族商议建牧场，明日要去市集买猪种的事，简明扼要禀报了一遍，脸上带着些微红和一丝请罪般的歉意。
谁知李世民听了，非但没怪他迟来，反而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那眼神里有种李恪很少见到的，属于父亲的审视和赞许。
“正事要紧，不必拘泥虚礼。先前你在宫中如何行事，朕都看在眼里。放手去做，朕等着你做出些实实在在的功绩，让大唐的百姓，将来饭桌上能多见些油荤。”
这话语气平实，没有过多褒奖，但其中的期许和信任，沉甸甸的。
房玄龄抚须微笑，魏征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这简短的认可，比任何华丽的夸赞都让李恪心头暖烘烘的。
长孙就更不用说了，拉着他细细问了几句河边风大不大，、可曾添衣的琐碎话，又叮嘱他出门在外务必小心，事事周全。
那熟悉的关切，让李恪心里最后一点忐忑也消散了，只剩下暖意。
他强压下喉头的哽意，再次郑重抱拳应下。
这边父子君臣间言简意赅的交流刚完，旁边小公主那桌就有了动静。
小公主正被李昊圈在怀里，自己拿着根炖得酥烂的大骨头棒子啃得起劲，小脸油汪汪的。
她听到李恪最后说到明日去市集买猪，大眼睛眨了眨，动作一顿，把手里的大骨头“哐当”放回碗里，想习惯性地去摸摸哥哥的脸，抬起油乎乎的小手看了看，觉得手太油，放弃了。
“锅锅~~~系几也想气集系~~~”
她小身子一挺，小脑袋一扬，直接用脑门顶上李昊的下巴，蹭了蹭。
一旁，被长乐揽在怀里的城阳，和坐在李安澜腿上的兰陵，都没敢出声。
两位姐姐的“威压”太大了，两人有些扛不住……
但她俩不约而同地抬起头，两双亮晶晶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小公主，又眼巴巴地转向李昊，用眼神默默传递着和小妹有一模一样的渴望……
“你阿兄是去买猪，你去干啥？又要配合一下么，我可告诉你，你那玻璃珠子不值钱了……”
李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油乎乎，还试图撒娇的小家伙，笑问。
“魏醒磨不极钱~~~”
小公主记得一颗玻璃珠能换好多东西的呀……
“你阿耶把玻璃的价格打了下来……”李昊拿了张纸巾给丫头擦了擦嘴。
“吧唧~~~败家哒阿耶~~~辣几有魔方阔以饭呐~~~阔系系几咩有带~~~”小公主呼出一口气，咂吧着嘴，眼睛斜了斜隔壁桌……
“英雄无用武之地了吧，咱在家睡懒觉多好。”李昊也瞟了一眼李世民那桌，还行，没注意这边……
“阔系系几想要选一几居居养~~~”小公主没有没放弃，再次用头顶顶了顶哥哥。
“得了吧……”李昊挠了挠下巴：“猪养大了咋办？请问你吃不吃？”
这个问题显然把小家伙给问住了，可爱的小猪猪从小养大，怎么可以吃呢，但是……
她的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陷入认真的思考……
“吸溜~~~诶鸭妈鸭……”
半晌丫头的小脑袋摇了摇，似乎是想说不吃，结果这一摇，嘴边挂着的一点口水，随着动作“咻”地一下甩了出去，在灯光下划出点细小的亮光。
“得了吧，口水都馋出来了……”李昊忍着笑，紧了紧胳膊，“咱不去，市集人多，天又冷。”：
“辣锅锅气不气？”小公主仰头追问，声音压低了些，大眼睛还偷偷朝阿耶阿娘那桌瞟了瞟，生怕阿娘听见，因为长孙说过，不晓事理，不是个好孩子。
“哥哥还真得去，孙爷爷让哥哥找一种草药，答应好的。哥哥快去快回，你睡醒哥哥就到家啦。”
李昊知道这小丫头其实并不是真那么任性，更多是黏自己，走到哪儿都想跟着。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锅包肉，递到小公主嘴边，这可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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