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那条件你也知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偏偏……”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偏偏我那儿媳妇家里是做生意的,条件比我家好得不是一丝半点。”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愁苦:“我也不能给儿子拖后腿啊!要是因为婚宴的事儿,让未来儿媳家里瞧不起,那我这当爹的,脸往哪儿搁?”
许平海听着,没插话。
松贵又叹了口气,语气忽然轻快了些:“今日看了你家红莲的婚宴,我心里头一下子就有了主意。一一那孩子,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小时候在码头上跑,我还抱过她呢。如今出息了,食馆开得红红火火的,手头也宽裕。怎么着,也应该帮我这个忙吧?”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笃定的神情,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
许平海正要开口,松贵又抢着说:“还有一事。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这宗祠地方大,回头我家阿赛成亲,能不能也在这儿摆席?我寻思着,在宗祠摆席,体面,地方也够。到时候请的人多,在家里摆不开,在这儿正合适。”
许平海听完,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何松贵一眼,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你没疯吧?”他问,声音不高,语气却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你不姓许。在我们许家的宗祠摆席算怎么回事?还有一一跟你又没关系,你凭什么觉得她就得帮你这个忙?”
何松贵脸上的笑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平海。
“那一一家里出事的时候我还帮忙了呢。”何松贵道。
许平海怒声道:“她不欠你的。”
给点臭鱼烂虾就想占大便宜,天底下没那么好的事情。
“怎么了?”
这一嗓子来得突然,周围正在收拾桌子的人都被惊动了,纷纷抬起头往这边看。
几个阿婶手里攥着抹布,碗也不擦了,扭着脖子往这边瞧。
“我听见了,老何不要脸呢。”李婶压低了声音说道。
阿寺正搬着凳子往宗祠里头走,听见这动静,凳子往地上一搁,几步就过来了。
他看看许平海,又看看何松贵,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满脸疑惑:“怎么了这是?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何松贵倒不觉得自己理亏,反而一副委屈的样子,把刚才的话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遍。
“我就问问能不能在宗祠摆席,然后让一一帮衬帮衬我家阿赛的婚宴。就这么点事,他有必要那么生气?”
他摊着手,脸上满是不解,“大家都在岛上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帮个小忙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越发地理直气壮:“一一现在发达了,食馆开得那么大,挣那么多钱,帮帮大家怎么了?我又不是不还,回头有钱了自然还她。再说了,我家阿赛成亲是大事,她一个开食馆的,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
阿寺的脸色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变了。
等何松贵说完,阿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冷意:“你哪来的脸?”
何松贵一愣,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阿寺往前迈了一步,盯着他看:“人家一一辛辛苦苦挣的钱,凭什么要给你?她开食馆是不假,挣得多是不假,可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她起早贪黑的时候你在哪?她在码头摆摊被日头晒、被海风吹的时候你又在哪?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过了,就凑上来说什么‘帮个小忙’,你帮过人家什么忙?”
阿寺双手叉腰:“怎么着?给了点臭鱼烂虾就是帮忙了?那我现在还给你。”
说着,阿寺直接冲进灶房将里头剩下来的食材装到篮子里。
何松贵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还给你,”阿寺说着将篮子塞到他手里,“我可事先说明这可不是臭鱼烂虾,我们一一亲自下海捞的,能卖个好价钱,你们之间就此两清。”
何松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被阿寺堵了回去。
旁边干活的阿叔阿婶们也停下手里的活,小声议论起来。
李婶压低声音说:“松贵这话说得确实不地道。人家一一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他一张嘴就要人家出钱?”
另一个阿叔点点头,附和道:“就是,他家阿赛成亲,又不是一一成亲,凭什么让人家出钱?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阿容声音更小些,凑到旁边人耳边说:“何松贵这人,从小就爱占便宜,没想到现在连这便宜都占。他脸皮确实厚,想占一一便宜不说,还想在咱们的宗祠摆席呢。”
也不想想他就是一外姓人。
何松贵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周围的议论声一句接一句地钻进耳朵里,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寺站在他面前,也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许平海背着手站在一旁,脸色还是沉沉的,没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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