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蛇皮炖老母鸡也好了,汤色奶白,胶质浓稠,许一一拿勺子撇了撇浮油,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晾着。
王胖子做面的手艺好,这会儿正站在案板前揉面,面团在他手里翻来覆去,摔得案板嘭嘭响。
揉好了,擀成大片,叠起来,刀起刀落,面条切得细细的,抖散了,撒把干粉,下到沸水里煮。
面条在锅里翻滚,煮好了捞出来,过一遍凉水,盛到碗里,浇上海蛇皮鸡汤,撒上葱花,一碗一碗端到桌上。
每人一碗面,配着姜炖鸭和海蛇皮鸡汤,吃得热热乎乎的。
就连许一一这个不爱吃面的人都吃得头抬不起来。
这顿宵夜吃完,雨是停了一会儿。
此时的宋大头坐在自家食肆里,门板没全上,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他也没在意,端着一杯酒,慢慢喝。
面前摆着一碟子花生米,简简单单,没有别的菜。
对面坐着他的好友孙海明,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爱找他喝酒聊天。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花生米嚼得嘎嘣脆,聊着镇上这几日的闲事。
老孙抿了一口酒,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不?今日文老板带许老板去了如意居。”
宋大头正要举杯,手上动作停了下来,眼睛盯着老孙:“如意居?她去那儿做什么?”
老孙喝了口酒,慢悠悠地说:“我亲眼看见的。文老板跟文夫人在一楼下面,许老板则是在里头四处看。。”
宋大头把杯子放下了,花生米也不吃了,:“你是说,她要盘下如意居?”
老孙点了点头:“我看像。”
宋大头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若有所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可看真切了?”
老孙筷子往桌上一搁:“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我还看见她那个堂弟站在如意居门口,仰着头看那门匾,看了好一会儿,嘴里还念叨着什么。这不就是要盘下来的意思?”
宋大头不说话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眉头皱起,看着内心不太平静啊。
老孙看着他,又夹了颗花生米,嚼着说:“我听说如意居都关门十几日了。洪刚走的时候,把东西搬得干干净净的,连灶台上的铁锅都没留下。这十几日里,你不是每日都去牙行吗?怎么?没谈下来?”
宋大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文老板只租不卖。我去了好几回,牙行的人都说,文老板说了,如意居只租不卖,要买的话,免谈。我寻思着,租也行,可那租金,高得离谱,我就想着多磨磨,把价格磨下来。”
老孙哼了一声,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那许老板要是租了下来,怕是不得了了。她那食馆生意本来就好,再盘下如意居,两家并到一起,那就是镇上最大的食馆了。到时候,你这边还能有多少生意?”
宋大头没说话,低着头,拿筷子拨弄着碟子里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地拨,拨过来,拨过去。
老孙看着他,又喝了一口酒,继续说:“依我看,你也别想那么多了。租就租呗,你不碰那就行。你也不想想,洪刚是怎么走的?那许老板可不是好对付的。你要是去那边又开一家食馆,跟她对着干,能有生意嘛?”
说着,老孙拿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晚上睡觉的时候,宋大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晚上。
以往下雨天,他睡得最香,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跟催眠曲似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可今晚不一样,这雨声不断,心里也越发地烦躁起来,翻个身,还是烦躁,再翻个身,更烦躁了。
折腾了一宿,快天明时才睡下去。
第二日清早,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了。
洗漱完之后,换了身衣裳,估摸着时候,想着许一一他们应该来镇上了,这才出门,往五福食馆走去。
雨下了一整晚,到现在才小了一点,稀稀拉拉的,他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因为心里想着事儿,走得很快,鞋底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腿,他也没在意。
到了五福食馆门口,门板还没卸下来,里头光线还是很暗,门口的灯笼在青石板下打下层层光圈。
许一一刚好带着自家娃来到食馆,她打着伞把五渊裹在怀里,尔尔怕脏走起来小心翼翼的。
三川跟四海就皮了,在雨里踩水坑,踩得水花四溅,被尔尔喊了一声,才老实了。
今儿是初二,雨太大,很多船不敢冒险,便留宿镇上,等着雨停了再走。
这要是没听到昨晚的消息,宋大头肯定高兴。
客人走不了,就算不住宿也会下来吃饭,生意不会差。
可这会儿,他心里头忧心忡忡的,什么高兴劲儿都没有。
他绕过前门来到后门,抬手敲了敲。
许安阳正在洗青菜,听见敲门声连忙过去开门。
“宋老板?您早啊!”许安阳脸上带着疑惑,“这是来吃早饭?”
宋大头为人和善,许一一开食馆的时候他是镇上众多食馆老板当中唯一一个主动接纳的,两家关系还算密切,宋大头老来蹭吃的,许一一要是捞到什么好食材也会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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