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铺开一张纸,给叶瑾写。只写了一行字:瑾儿,你儿子长得像谁?像我,就丑了。
第二天一早,周明远来送信。他拿着两封信,说大哥,这两封信送京城。叶秋说嗯。周明远走到营帐门口又回过头来,说大哥,我昨晚梦见承平了。叶秋问梦见什么了,周明远说他冲我笑,笑完了叫爹,我说你才半岁就会叫爹了。叶秋也笑了。
二月中旬,互市的日子到了。草原上搭起了帐篷,摆开了摊子,大周的商人赶着马车拉着货物从水泥路的尽头下来,转土路到互市口。部落的牧民骑着马从草原各处赶来,有的赶着牛羊,有的驮着兽皮,还有的牵着马。
巴图穿着一身新皮袍,在互市上跑来跑去,忙得脚不沾地。叶秋和周明远站在高处看着,周明远说这小子比他爹还勤快。叶秋说年轻,有干劲,是好事。
一个部落的商人拉住周明远,指着铁锅问价钱。周明远报了价,商人嫌贵,周明远说不买拉倒,转头要走,商人赶紧拉住他,说买买买。两人讨价还价半天,最后成交。周明远拍拍手,对着叶秋笑了笑。
傍晚,互市散了。巴图抱着一卷羊毛毯子跑来送给周明远,说给你的,带回去给嫂子和孩子。周明远接过毯子,摸了摸,毛很软,织得很密,上头有草原的花纹。
巴图走了。周明远抱着毯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说大哥,这孩子不错。叶秋说嗯,是不错。
二月下旬,叶秋收到叶明的回信。信上说京城一切都好,娘身体好,爹精神好,瑾儿和承平常回娘家。商务院的路修到了怀柔,今年要修到密云,明年到古北口,后年就能到边关。信末尾说,大哥,你再等等,路很快就到了。
叶秋把信折好收起来。
他站在营帐门口,看着远方。二月末的草原,风依然冷冽,可草已经泛绿了,星星点点,像大地上绣了一层薄绒。商务院的路,什么时候才能修到边关?
可他相信,路一定会到的。水泥路会到的,铁车会到的,三弟会到的。到那时候,他就坐着铁车回京城,去看看娘,去看看爹,去看看瑾儿,去看看那个叫承平的小东西——他的外甥。
草原上的风还在吹,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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