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凌风洛已经不偷吃别人的鸡翅了。
他正蹲在花圃边，把烧烤剩下的果皮和蛋壳埋进土里。
斐赫斯把一块刚烤好的雪花酥递到薇尔莉特嘴边，温声道：“妻主，尝尝。”
枢寒尔在旁边啧了一声，把杯底的果酒一饮而尽。
斐赫斯转过头看他，礼貌地微笑：“枢寒尔阁下也想吃？”
“我自己会拿。”
月光漫过凉亭的栏杆，在后花园的石板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花园里弥漫着炭火与孜然的余香，烤肉架上的余烬还在明明灭灭地闪着橙红的光。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的铁栅门被推开。
六道高挑的身影逆着月色走进来，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回了自己家。
路西菲尔走在最前面，银发垂落，冰冷的眸子扫过满园的炭火余烬和东倒西歪的果酒瓶，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伽百希紧随其后，手腕上的蛇嘶嘶吐着信子，一进花园就闻到了烤肉的焦香：
“你们在搞什么？好香。有没有给我们留一点？”
萨麦尔弯腰钻进花架下时不小心撞到了垂下来的紫藤，骂了一声，把花藤拨开，雷电在指尖噼啪响了一下又灭了。
奥涅洛打了个哈欠，整个人像没睡醒一样飘进来——字面意义上的飘，双脚离地，风元素托着他的身体，把他稳稳送到凉亭的长椅上，然后他闭上眼，不到几秒呼吸就变得绵长。
克洛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凉亭桌上那瓶还没开盖的果酒，拿起来看了看标签，说出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估价。
伊格尼恩直接走向烤架，低头看了看炭火的余温，又看了看桌上剩下的食材，卷起袖子开始重新生火——围裙还在他空间戒指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系好了。
花园里安静了几秒。
薄奕辰从后面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金色的眸子对上伽百希手腕上那条同样吐着信子的蛇。
两条蛇隔着半个花圃互相嘶了一下。
萨麦尔看见薄奕辰，眉头一挑：“蛇，上次打架还没尽兴，要不要再来一局？”
薄奕辰：“今天烧烤，不打架。”
“你怕了？”萨麦尔还要说什么，路西菲尔淡淡扫了他一眼，他悻悻闭了嘴。
伊格尼恩已经把火重新生起来了。
他翻出慕纯卿收进保鲜盒里的肉和菜等，动作娴熟地刷上酱料，炭火噼啪作响，香气重新在花园里弥漫开来。
慕纯卿凑过来，蓝眸亮晶晶的：“伊格尼恩大舅哥，你这个刷酱的手法好专业，能不能教教我？”
“可以。刷三遍，每遍间隔三十秒，酱汁才能渗进肉里。”
慕纯卿掏出光脑认真记笔记。
伊格尼恩翻了一串玉米，又补了一句：
“她喜欢吃焦一点的还是嫩一点的？”
“焦一点的，外焦里嫩那种。”
“知道了。”
克洛把果酒瓶放回桌上，挨着枢寒尔坐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讨论起这瓶酒的产地、年份和目前的市价走势。
格雷森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老大又在谈生意了”，幻星幻辰蹲在角落里嗑瓜子，不敢出声。
奥涅洛躺在长椅上，呼吸均匀。
沐言熙的藤蔓无声无息地探过来，在他头顶上方交织成一片薄薄的遮光网，把凉亭檐角漏下来的月光挡去了大半。
奥涅洛翻了个身，含糊地说了句“谢谢”。
伽百希的那条蛇从他手腕上滑下来，沿着花圃边缘无声地游向薄奕辰。
薄奕辰正蹲在花圃边检查下午埋的那批新磷肥，余光瞥见一条蛇在脚边停下来，嘶嘶吐信。
他盯了它几秒，拿出随身的小刀，从烤架上剔下一小块烤得焦香的肉，放在石板上。
蛇低头嗅了嗅，吞了。
蛇蹭了蹭他的手腕，薄奕辰耳尖红了一瞬，别开脸，假装在看那丛粉玫瑰。
路西菲尔站在花园边缘，银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他没有参与任何喧闹，只是静静看着满园的人。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人群中的妹妹身上。
薇尔莉特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鸡翅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眉眼弯弯。
“哥，尝尝。伊格尼恩哥哥的手艺。”
路西菲尔低头看着那盘鸡翅。烤得焦香，刷了蜜色的酱汁，撒了白芝麻。
他伸手拿起一串，咬了一口。
嚼完，咽下去。
“还行。”
萨麦尔在旁边差点把烤架掀了：“还行？！路西菲尔你再说一遍？！这可是伊格尼恩亲手烤的！你知道他多少年没下过厨了吗？！”
伊格尼恩拿着烤铲转过身，表情平静：“上次下厨是做给妹妹吃的，你不在。”萨麦尔噎住了。
冷冥星到的时候，花园里的争执已经从“谁吃过伊格尼恩亲手烤的肉”发展到“谁小时候打架赢的次数多”再到“谁偷吃了冰箱里的食材”。
没有人注意到他。
花骨朵从沐言熙的藤蔓上飘下来，绕着他飞了一圈，奶声奶气地喊：“叔叔，你站那么远干嘛？过去吃烤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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