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等。”
赵晏抬手止住大叔，然后转向敖汐，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探询，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和帽檐下微微颤动的长睫，“你喜欢这串？”
他指了指她选的那串。
敖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但那点头的幅度极小，更像是下意识的动作，缺乏底气。
赵晏没有立刻拆穿，只是继续问道，声音依旧平稳，却仿佛能看透她细微的犹豫：“既然不喜欢，为何要选这个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串新做的、糖稀似乎还在微微反光的糖葫芦，“若我没猜错，这位大叔方才所做的那串，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
“我……”
敖汐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肩膀轻轻一颤，整个人仿佛瞬间缩了一下。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赵晏一眼，那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被看穿的窘迫，以及更深处的……
一种小心翼翼的畏缩。
她咬着下唇，双手紧紧攥在一起，那顶可爱的雪兔兜帽衬得她此刻的神情愈发像个做错事又不敢承认的孩子。
沉默了几息，就在卖糖葫芦的大叔都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时，敖汐终于极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几乎要淹没在街道的嘈杂里：“我……我怕等太久了……会……会麻烦你。”
她说完，脑袋垂得更低，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藏进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线条优美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
赵晏看着她。
这位比他高出近半个头、身材丰盈高挑、拥有绝色御姐容颜的龙族少女，此刻却因为怕“多等一会儿制作的时间”而给他“添麻烦”。
宁愿放弃自己一眼就看中的、更新鲜的糖葫芦，去选择次一等的。
她这一路上的乖巧、顺从、以及此刻近乎卑微的谨慎，根源恐怕都在于他最初在赵家偏厅里，那片刻的沉吟与考量，以及曾流露出的、对她同行可能带来麻烦的隐约排斥。
她就像一只曾经被拒绝过一次的大型猫科动物，虽然被允许留下，却时刻竖起敏感的耳朵，观察着主人的神色。
生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举动，哪怕只是多停留几息看一朵花，多等待片刻为一串糖葫芦，都会引来不耐，导致再次被抛下。
“敖汐姑娘，”赵晏看着眼前这位高大却因不安而微微蜷缩的少女，“既然你已决定与我同行，从此刻起，你便是我赵晏的同行者，亦是朋友。”
“既是朋友，便无需时刻担忧是否会麻烦到我。”
他略微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继续道：“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直言便是。”
“无论是想看一朵花开，还是等一串刚好的糖葫芦，只要是你心之所向，我都可以等。”
“这并非麻烦，而是同行应有之义。你不必为此感到负担。”
这番话并不如何慷慨激昂，却字字清晰，沉稳有力，像一阵和煦的风，轻轻拂去了敖汐心头那层小心翼翼的阴霾。
她猛地抬起头，帽檐下那双蓝宝石般的竖瞳直直地望向赵晏，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以及一丝被郑重对待后缓缓漾开的、细微的波澜。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时失语，只是那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赵晏不再多言，转向一旁听得有些愣神、但脸上已露出会意笑容的卖糖葫芦大叔，重复道：“大叔，劳烦，还是要方才新做的那一串。”
“哎！好，好嘞！”
大叔回过神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一边利落地将那串糖壳晶亮、红果饱满的糖葫芦取下，一边用带着浓重乡音的语调乐呵呵地说：“公子真是体贴！”
“对自己娘子这般好，耐心又疼人，这位姑娘好福气哟！”
在大叔看来，这年轻公子气度不凡，姑娘虽戴着帽子看不清全貌，但身段气质俱是绝佳，两人站在一处甚是登对。
不是小夫妻也是情投意合的伴侣，这般迁就姑娘心思，自然是要夸赞几句的。
赵晏闻言，神色未变，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淡淡接过那串糖葫芦，付了钱。
他眼角余光瞥见敖汐，她似乎对娘子这个称呼毫无反应，或者说。
她可能根本不明白这个词在凡人语境中确切的含义，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他手里的糖葫芦，注意力完全被那晶莹的红色吸引了过去。
他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敖汐伸出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却难掩欣喜地接过。
那串糖葫芦对她修长的手指而言显得有些小巧，红艳的果子衬得她指尖愈发如玉。
她先是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那甜甜的焦糖香气，然后试探着，伸出粉嫩的舌尖，极快地、猫咪般舔了一下最顶上那颗山楂外面包裹的、亮晶晶的糖壳。
“唔……”
一声满足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喟叹从她喉间溢出。
糖壳的脆甜与山楂微酸的内里在舌尖化开，对她而言是一种极为新奇而愉悦的体验。
她忍不住又舔了一下，这次动作稍慢，粉色的舌尖轻轻卷过糖壳表面，留下一小片湿润的光泽。
然后，她启唇，用贝齿小心地咬下一小块糖壳，细细咀嚼，绝美的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纯然的快乐，蓝宝石眼眸幸福地眯了起来，连那对藏在雪兔兜帽下的龙角似乎都愉悦地微微动了动。
她就这样一边慢慢走着，一边专注地品尝着手中的糖葫芦。
暮色灯火勾勒出她高挑丰盈的轮廓，宽大的可爱兜帽与她成熟性感的身材形成奇妙反差。
她偶尔伸出舌尖舔舐糖壳的动作，无意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致命的诱惑力。
粉嫩的舌尖，红润的唇瓣，专注的神情，以及因品尝美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在朦胧光影下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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