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同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特里翁，“什么梦？”
“我梦到天火被消灭了。”特里翁崎岖的表面微微蠕动，喃喃道，“拉尔文明带来的灭世武器被消灭了，一群……一群碳基生物拯救了我们，它们成为了我们文明的大英雄，我还作为特使加入了那支小队……那里，你看那里，那里还有我们为它们立的雕像。”
同伴凑了过去，看向特里翁所指的方向，结果只看到了一片正在因天火冲击而剧烈动荡的商楼广场。
“你灵能紊乱了？”
同伴再看向特里翁时，眼神已变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你最近为了进管理局做了太多灵能训练，把自己搞出问题了？”
特里翁愣了愣，想起自己最近确实在考管理局调查员证书。
这是为了继承父亲的遗志，虽然母亲对此表示反对，但特里翁始终认为必须有石头要为了族群而献身。
是因为想拯救族群的意愿太过深刻，导致自己灵能紊乱，出现幻觉了？
特里翁目光有些呆滞，然后转过身体，用力地撞了一下同伴。
咚！
琐碎的石块飞溅。
同伴被撞得后退了两三米，一眼懵逼地看着特里翁：“不是，你打我干嘛？”
特里翁没有回答，而是切身体会躯体表面传来的痛感和不适，再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就是现实。
那些朦胧模糊的应该是幻觉或者梦境。
“真遗憾……”
特里翁瓮声瓮气地说道。
然而这一行为却把同伴吓了一跳。
“你刚才发出的是什么声音？”同伴重新凑了上来，撞了撞特里翁，“刚才那是什么？”
特里翁愣了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同样用撞击回应：“好像是我梦到的一种语言，是人类语里的普通话……”
同伴疑惑：“人类是什么？”
“一种碳基生物，跟我们差不多高。”特里翁慢慢回忆起那些细节，“用两条腿直立行走，还有两只很灵活的手和一个脑袋。”
“听上去很像天火降临前，地表上存在的一种叫【休拉皮】的生物。”同伴听着听着就笑了，“但是你忘啦？教科书上写着的，碳基生物由于构造缺陷，很难从酸蚀和地震中汲取能源，所以没法发展出文明。”
“万一真有呢？”特里翁认真地说道，“科学是总结发现内容的规律，而不是提出规律然后把所有东西都套进去——如果碳基文明真的存在，那我们应该去分析它们能存在的理由，而不是根据现有的理论否认它们不存在。”
“好好好。”
同伴默默翻了翻眼球，“我看你就不该去申请加入管理局，你应该去写科幻小说……这说起歪理来一套一套的。”
“这不是歪理。”
特里翁低声说着，随后又想起那些模糊的画面，顿时没了信心，“但是……好吧，那些确实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就在这时，街道上刺耳的警报震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松的音乐。
避难所里的矿石们顿时欢呼起来，像被临时拖堂的学生终于迎来放学时那样成群结队地冲了出去。
同伴转头撞向特里翁，“好啦，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咱们今天不是说好了要去吃自助的嘛——那家自助酸食店还能吃到热熔浆和压缩灵能饼，绝对物超所值，赶紧去不然等会儿还要排半天队。”
特里翁轻轻嗯了一声，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片空荡的广场，脑海中浮现出雕像的模样。
“如果没有他们，我们还能……”
后面的话，特里翁没有说出口，只是晃了晃身体，将那些梦幻般的画面从思想里抹去。
毕竟考虑这些也没用，梦幻不会变成真实，【现实】永远都不会因它的思想而改变。
特里翁想着，跟在同伴身后走出避难所。
它所不曾察觉的是，橙色的微光已在天穹中闪烁，四周的画面也开始蒙上一层橙色的薄纱。
它对这份“橙色现实”没有感到违和，而是理所当然地继续前进，越走越深。
……
……
和谐家园7号楼，502室。
窗外是昏暗的天空，棉花状的乌云从远方天边朝市区一路蔓延，虽然还没有下雨，但空气里早已浸润着潮湿的气息，一场大雨在城市上空蓄势待发。
手里拎着楼下超市买来的好味道桶装泡面，方九拧开自家大门的门把手，回到了这间廉价但足够舒适的小家。
大厅里灰蒙蒙的，电视和灯都关着。
方九在墙边摸索两下，熟练找到开关位置，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客厅电灯闪烁两下，之后才进入正常工作状态，把屋内的灰暗悉数驱逐出去。
“呼——”
望着空空荡荡的客厅，方九悠长地呼出一口气。
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后既没有人迎接，也没有放松的氛围，只有一片冷寂和空荡。
不过算了，反正他早就习惯。
“事已至此，先来桶泡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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