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骨子闭上眼，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蔓延开去，覆盖平昌郡城。
片刻，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冷笑：“还在城内……呵，胆子倒是不小。”
屠山狞笑：“正好省了我们追出城的功夫！走！”
三人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模糊的影子，融入夜色，朝着东市方向疾掠而去。
郑文远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既有期待，又有隐隐的不安。
他走到窗边，低声自语：“一切，都是为了平昌郡的百姓……”
……
东市边缘，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上。
李镇几人还未离开。
他们提着从酒馆带出的酒菜，寻了处临河的僻静石栏，就着月色与零星灯火，慢悠悠吃着。
“镇哥，咱们真不走？”粗眉方还是有些担忧，“那郡守看着客气，谁知道肚子里什么心思？”
高才升灌了口酒，满不在乎道：“方叔，怕啥？有我在，还有镇哥，啥牛鬼蛇神来了也不怕！”
崔心雨擦拭着长剑，没说话，但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四周。
小和尚坐在石栏上，望着河面倒映的破碎月光，捻着佛珠，神色恬淡。
李镇慢慢嚼着一块卤肉，目光投向远处街巷的阴影，平静道：“该来的，总会来。与其被追着跑，不如……等他们来。”
话音方落。
呜！
一阵阴风骤然刮过河面，吹得岸边柳枝狂舞，也吹灭了附近几盏本就昏暗的灯火。
街道两端的阴影中，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从地底渗出，将李镇几人所在的河栏区域前后堵住。
正是那白玉京的散修，屠山，柳媚儿，阴骨子。
与在汴城时相比，他们身上的气息更加凝实，眼神也更加阴鸷凌厉，显然旧伤已愈，且此刻再无半点轻敌之意。
屠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和尚身上，见他依旧坐在石栏上，似乎没有立刻出手的意思，心中稍定，随即又升起一股被轻视的怒火。
“秃驴！”屠山瓮声道，“在汴城让你侥幸得手，今日可没那般便宜了！”
柳媚儿则盯着崔心雨，舔了舔嘴唇：“小妹妹，姐姐待会再好好疼你。”
阴骨子则是死死锁定李镇和高才升，尤其是高才升那身旺盛气血，让他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小和尚缓缓转头，看向三人，双手合十，声音平和：“三位施主，汴城之事，因果已了。贫僧今日……不会出手。”
此言一出，不仅屠山三人一愣，连高才升和粗眉方等人都有些意外。
“和尚，你……”万马和千军急道。
小和尚摇头，看向李镇：“李施主，此间因果，当由你们自行了结。贫僧若再插手，恐生更多变数。况且……”
他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民居灯火，“若在此地全力交手，余波扩散，恐伤及无辜百姓。”
李镇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小和尚身份特殊，行事自有其规矩和考量。汴城击退三人是救急，如今再插手，性质便不同了。
屠山三人见慧明果真没有出手的意思，心中大定，随即又觉得被轻视。
“秃驴，你倒是狂妄！”屠山怒极反笑，“老子倒要看看，这些凡人有几斤几两！”
阴骨子也盯着慧明，见他确实没有出手的迹象，心中大定。只要这棘手的和尚不插手，剩下这几个凡人，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动手！”阴骨子低喝一声。
屠山早已按捺不住，狂笑一声，从墙头一跃而下，如同陨石坠地，震得地面微颤。他铜铃般的眼睛直接锁定了院中最高大的高才升，狞笑道：“军中将领？老子就喜欢啃硬骨头！”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已如狂风般扑向高才升，砂锅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罡风，直轰高才升面门！
高才升虽然早有警惕，但也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力量如此之猛！他不敢怠慢，低吼一声，渡江境铁把式的气血瞬间催发到极致，双臂交叉护在身前，硬撼这一拳！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高才升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双臂剧痛，脚下地面石板“咔嚓”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丈，鞋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直到撞在院中一棵老槐树上才停下，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他胸口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
“好大的力气！”高才升心中骇然。
他渡江境铁把式，单论肉身气力，在凡俗武者中已属顶尖，寻常刀剑难伤，可方才那一拳，竟让他双臂发麻，内腑震荡！
这壮汉，到底是什么来路？这小郡城里，怎么会有这般恐怖的人物？！
屠山见一拳只是击退对方，未能重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更添兴奋：“有点意思！再接老子几拳！”
他再次扑上，拳影如山，笼罩高才升周身要害。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高才升打起十二分精神，将铁把式的拳脚功夫施展到极致，闪转腾挪，寻隙反击。他拳脚落在屠山身上，发出“砰砰”闷响，却如同打在铁砧上，对方恍若未觉，反倒是自己拳骨震得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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