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再作无谓的辩解,索性收敛情绪,心平气和地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说到底,是我挡了别人的道,这才招来针对。既然避不开,那就平常心对待,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吧。”
唐晓梅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认同:“那你觉得,李呈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动机是什么?”
我抬眼看向她。她虽没有李舒窈那种让人一眼惊艳、怦然心动的容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鲜活灵动的气息,像是一束积极明快的阳光,让人感到温暖舒适。或许是被这份气息吸引,我鬼使神差地把原本不打算说的话说了出来:
“结合沈梦昭和周正一外一内两边消息,我做了个交叉比对。李呈敢选在这个时间点回来,首要前提是确认自身安全,没了后顾之忧。其次,以我对他的了解,像舒生这样的实体企业,利润再丰厚也填不满他日益膨胀的胃口。他急着回来,是在找来钱更快的路子。”
唐晓梅微微张了张嘴,脱口而出:“非法集资?”
“差不多。”我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如水,“人都有思维惯性和路径依赖。他以前怎么尝到甜头的,现在大概率还会照猫画虎。”
她咬了咬下唇,眼里满是愤恨:“上次她害得我妈赔了一大笔钱,这次又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遭殃了。”
我有些忧心忡忡:“上次他拿于志明和蔡韦忱当枪使,不过是空手套白狼,波及面尚可控。但这次不同,他借着林海生和李舒窈的关系,直接搭上了上层的线。一旦他拿这些人脉给自己背书,那引发的后果,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谷明姝在办公室里的话,一个判断愈发清晰:河海资本引进的所谓“境外投资”,大概率就是李呈精心包装的陷阱。他无非是利用国内外的信息差,想把内外的钱都卷进自己的口袋。
唐晓梅气愤地嘟起嘴,满脸不甘:“可现在咱们被困在家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把计划落实。”
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我忍不住笑了笑,温声安抚:“别慌,他现在同样插翅难飞。再说了,如果不让他把计划走完,我们上哪儿去找铁证将他绳之以法?”
她愣了一下,细细一想,觉得确是这个理,紧绷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为了让她彻底放松,我话锋一转,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晓梅,今年二十五了吧?”
她脸颊倏地飞上一抹红晕,立刻警惕地瞪了我一眼,显然是猜到了我的心思:“你少来劝我,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今生今世绝不嫁人。”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故意逗她:“你就不能稍微体会一下,你妈盼着抱外孙的那份心情?”
“我妈可没你那么狭隘,非把血缘看得那么重。”她扬起下巴,振振有词,“我虽然不是她亲生的,照样不影响我们母女情深。她要是真盼着含饴弄孙、颐养天年,大不了我去领养一个,照样能让她乐得合不拢嘴。”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想得倒挺美。现在收养程序越来越严格规范,单身人士想领养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她忽然倾身向前,像只盯上猎物的猫,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锁住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既然这样,你孩子那么多,不如匀一个给我如何?”
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神色严肃起来:“这种事也能随便拿来开玩笑?”
她倒是一点不慌,只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冲我笑着说:“开个玩笑嘛,你可别急眼啊。”
不,她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更不是随口开玩笑,而是早有预谋。
我脸色缓和下来,试着探她的底:“那你呢?你自己喜欢孩子吗?我看你带宁玥和宁霄的时候,还挺有耐心的。”
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松:“谈不上特别喜欢,但也不讨厌。对那两个孩子好,还不是因为他们的爸爸……”
话音戛然而止。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闪,显然察觉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心里话。
爱屋及乌?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看着她有些局促的模样,我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其实,她眼底那份若隐若现的情愫,我并非毫无察觉。只是只要我刻意守着那条界限,她再有好感,也很难再往前迈出一步。
可一旦我父母出面撮合,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我也能理解老两口的心思。或许是在家里憋闷太久,闲来无事,他们竟背着我,悄悄去探了晓梅的口风。
我没法苛责他们。一来,我现在又成了孤家寡人,他们不想看我孑然一身、孤老终生,这是天下父母最朴素的愿望;二来,他们是打心眼里喜欢晓梅,这姑娘的性子,完美契合了他们心目中儿媳妇的标准。
至于第三点,也是最隐秘、最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晓梅是林蕈唯一的女儿,别无其他直系亲属。将来晓梅继承的,将是林蕈名下所有的巨额财富。面对这样一笔庞大的家业,试问世间有几个人能真正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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