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人民广场,急救帐篷内。
那刺耳的直线警报,还在绝望地鸣响,像是在为一位英雄奏响最后的悲歌。
“除颤仪!最大功率!!”主刀军医满头大汗,发出嘶哑的咆哮。他不能接受,这样一个如战神般的年轻人,就这样倒在这里。
“充电完毕!”
“离手!”
“砰!”
电流狠狠击打在石云的胸膛上,他的身体猛地弹起,随即重重落下。
仪器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直线,依旧毫无波澜,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所有人的努力。
“再来!”军医双眼赤红,不肯放弃,再一次将除颤仪狠狠地按了下去。
“砰!”又一次猛烈的电击。
这一次,或许是功率过大,强大的电流冲击,让周围几台精密的监测仪器屏幕瞬间布满雪花,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
帐篷里悬挂的灯泡剧烈闪烁,空气中甚至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道。
也就在这电流过载的瞬间!
那条代表着绝对死亡的直线上,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爆起一个微弱却无比尖锐的波峰!
它就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强行撕开的一道裂缝!
仿佛有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强悍意志,借助这次狂暴的电击,强行撕裂了死亡的帷幕,将一道濒死的灵魂从深渊中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石云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的眼皮,在剧烈的颤抖中,撕开一道血红的缝隙。
那双黯淡的眸子深处,燃起了一点非人的、纯粹由意志凝聚的火光!仿佛地狱归来的复仇之魂,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
“凌……天……来……”
沙哑到几乎无法辨认的声音,从他迸裂的嘴唇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与不死的执念。
“队长!”血蝠失声叫道,声音因狂喜而剧烈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石云的目光却越过他,死死盯住夜枭。
剧痛和虚弱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但他凭借着“守夜人”传承中那超越生死的意志力,强行维持着这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夜枭瞬间领会,大脑从宕机状态重启,立刻将指挥中心传来的、关于“海神之触”是二元神经毒剂、以及十二小时威胁的绝望情报,用最快的语速汇报。
当听到“二元复合”、“数百个播撒点”、“无法排查”这些字眼时,石云瞳孔骤然紧缩,那点意志的火光,燃烧得更加疯狂,几乎要透体而出!
“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威严,“常规的拦截和寻找解药,是在陪他玩一场必输的游戏……我们,需要一把能直接插进他心脏的刀!”
他的目光如电,射向夜枭,用尽全身力气命令道:“夜枭!用你的便携式生物分析仪,立刻检测我的血液!快!”
夜枭虽然不解,但立刻执行。当探针刺入石云的血管,将一滴鲜血吸入分析模块后,屏幕上瞬间跳出一连串让夜枭目瞪口呆的数据流!
“这……这不可能!”夜枭的声音都在颤抖,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队长,你的血液中……含有一种活性极强的未知酶!它的分子结构,从理论上……理论上可以完美包裹并分解‘海神之触’的毒素分子!这……这就是天然的解药!”
这突如其来的希望,让帐篷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夜枭的下一句话,又将他们打入深渊。
“可是……可是这种酶的浓度太低了!要制造出覆盖全城的解药,至少需要一百个你的血液样本!不,甚至更多!”
“一百个……”
这几个字如同闪电,劈开了石云的记忆。
他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被尘封的画面——他小时候,祖父曾指着《守夜人》手札中一页被烧毁大半的残页,用极其凝重的语气说过:“石家的血,既是守护的盾,也是……最终的薪柴。不到万劫不复,永不可燃。”
原来……这才是“薪柴”的真正含义!
不是什么超能力,而是这代代相传,在无数次极限锤炼中融入血脉的、对抗世间至毒的最后壁垒!
“就是它!”石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那是一种决死反扑的疯狂,一种拥抱宿命的决绝。
“夜枭!手札上记载过一种禁术……用特定的强效生物刺激剂,强行激发人体的应急机制,让身体进入超负荷的‘应激性生产’状态!它会燃烧我所有的生命力,在极短时间内,催生出足够剂量的酶!”
“能量源,是我的生命!”
“载体,是我的身体!”
“武器……就是我这身不屈的血肉!”
石云的话,如同惊雷在帐篷内炸响。
这已经不是自杀,而是要将自己的血肉之躯,当做一座生物熔炉,将自己的生命,当做燃料,去锻造拯救整座城市的唯一希望!
这是一场跨越三代人,命中注定的薪火相传!
“队长!这绝对不行!”血蝠失声哀求,声音嘶哑,“你的身体会从内部开始崩溃!你的器官会因为超速运转而衰竭!你会……”
石云的脸上,却绽放出一抹惨烈而决绝的笑容,那笑容中,有悲壮,有释然,更有对敌人的无尽嘲讽。
“跟整座城市数百万人的生命相比,我这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他死死盯着夜枭,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命令:“执行!这是命令!”
“我这副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我这颗燃烧着怒火的心脏,就是承受这一切的……终极熔炉!”
说完,他缓缓扫过血蝠、鬼影和夜枭的脸,每一个人的面容都深深烙印在他即将燃烧的灵魂中。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遗嘱。
“还有……如果我失败了,或者……这个过程让我彻底疯狂,变成了只知破坏的怪物。你们的任务,就是第一时间,将我……彻底销毁。不要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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