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玩耗耐心不划算，她索性点了头。
【凌霄】:“几点？”
【试墨】:“你什么时候忙完就几点，我有空，等你呗。”
【凌霄】:“好。”
她收起手机，车刚好停了，警察局到了，这里面比医院还要安静。
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了，是位面容姣好的女士，肩膀上挎着款包，修身长裤窄腰长袖，瞧着有股飒爽劲。江渺对她的美甲印象较深，亮闪闪的，华丽又漂亮。
但这位女士如今正坐在椅子上拿着纸巾擦眼泪，她的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了，手里还攥着一大把擦过的纸巾。
看到来了人，她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怔愣住了，很快又低了头。
这是她姑姑，陈述的妹妹。
尽管他们已经断绝了关系，但陈述死后她还是来了。
江默是独生女，早年父母逝世。和陈述在一起没多久后，陈述的父母也因为积劳成疾早早离世，留下的一对儿女还吵了架，结果是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两个人一起走完了流程，签字，确认，接收尸体。姑姑一直没说话，只是不间断地用纸巾擦眼睛。
直到所有手续都办完，她才有些犹豫的开口，看着江渺的脸觉得陌生，不太肯定的问道。
“你叫...江渺吧？十八了吧？”
“今年就要十七了。”
姑姑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江渺很眼熟，那是怜悯、可怜。
“你一个人？”
“嗯。”
她看着少年冷淡的面容，下意识噤声了会，又很快反应过来:“你爸妈的后事，你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个回答令她皱起眉，蹙起的眉宇满是不满和难过，可看着江渺瘦削的身形，她又难以对一个今天骤然失去双亲的孩子出口说些什么。
她叹了口气:“我来处理吧。”
“不用。”
“你说什么？”
江渺看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她眼中有不忍和怜惜，还有一种呼之欲出的难过。
她低头避开了姑姑的视线，“我自己弄就好了，不用麻烦你。”
陈小文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少年，他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过了一会，空气好像都随着她生硬的声音变得干巴巴，“我带你一起。”
“...谢谢。”
出警局的时候，暮色将临，外面黄昏稀薄，和刚开始金黄色的、稠的似乎化不开的状态有天壤之别。
江渺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时间。六点二十三。
陆怀瑾的消息在这段时间里又弹出来了几条。
【试墨】:“忙完了没？”
【试墨】:“我快饿死了。”
【试墨】:“[位置] 这家怎么样？我订了位置，你直接来就行。”
【试墨】:“不急，你慢慢来，我等你。”
看到那个“饿”字，江渺恍然意识到自己快要一天没吃东西了，早上吃的早就伴随着一场憋了太久的呕吐消失，她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凌霄】:“我现在就过去，稍等。”
【试墨】:“OK，等你。”
她打车过去，餐厅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灯。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很多，座位不多，每桌之间隔着足够的距离。
陆怀瑾早就到了，点了一杯饮料，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手机。他把大衣脱了下来，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薄毛衣，黑色修身长裤。
门口的风铃响了一下，他顺势抬头。
走进来的是一个少年。
第一眼，陆怀瑾就觉得他就是江渺。
没有理由，他也没有见过江渺，但这个人完美符合了印象里他勾勒出的江渺形象。
身量、形体、神色、乃至气质，他都觉得贴上了“江渺”的名字。
绝对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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